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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褪去。
姜禧洗完澡出来，大脑清醒得不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翻身侧躺，与周砚面对面。
“你呢？”她问，“你对我，又算哪种？”
周砚黑眸里也无睡意，嗓音浸满情欲放纵后的喑哑，“……一见钟情太快，说日久生情又太慢。“
他们第一次见面，气氛算不得和谐。
她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走向他，他被许微兰骗到餐厅相亲。若非他腿走不了，她那天可能说不到十句话。
姜禧：“那算什么？”
周砚没有立刻回答。
似乎在回忆初见的场景。
“那天下着大雪，我坐在轮椅上，你穿一件黑色羽绒服走进餐厅。见面就把户口本甩我面前，说是我未来老婆。”
想起当时姜禧执拗倔强的眼神，周砚低笑，“我要走，你不由分说一脚踩住我轮椅刹车。还把轮椅电池拔了，让我不得不听你的长篇大论。”
姜禧抿抿唇：“我记得你当时很生气来着。”
“要真生气，我应该叫周璟，叫李瑞，叫保镖。而不是坐下来，安静听你讲完。”
昏暗夜色里，姜禧双眸亮晶晶的，等他继续往下说。
周砚声音放缓：“一开始，我确实不为所动。直到你说，不嫁给我，也会嫁给别人。
我想，反正你要嫁给别人，为什么不能嫁给我？我腿不好，但我能给你钱，给你想要的自由，给你周太太名分。
你需要的，恰好是我能给的。
如果这算一见钟情，那我想，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
姜禧听完，轻轻摇头，“不是，是那个阶段的你，在我身上找到了被认同的感觉。”
周砚心弦一颤，诧异地看着她。
又觉不够，他手撑床垫，支起上半身，轻抚她脸颊，“小禧？”
姜禧抬起双臂攀上他后颈，脸颊轻蹭他掌心，“后来，这份认同感转换为依赖，信任，包容，直到某一刻才成了爱，对不对？”
即使隔着黑夜，周砚也能感受到她眼底的坦然，与看透一切后的包容。
她坦然接受他当时的心境，也包容他被困轮椅时，因残缺感而生出的自私卑微的期盼。
她也没有因现在的圆满，就美化过去的经历和动机。
“所以两年前你坚定离开，是因为你觉得我对你的爱不够纯粹？”周砚温柔道，“你担心我是依赖你，需要你，习惯你……”
姜禧眉眼弯起笑意：“不是。是我需要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也需要在没有我的地方，忘记轮椅上的周砚，做回完整的，不被任何人，任何情感束缚的周砚。”
只要这样的奔赴，才足够抵御未来漫长岁月的消磨。
周砚只觉心都软化了。
浓烈爱意在他胸腔蔓延，像决堤的潮水，卷过喉间，漫上眼眶，汇成滚烫的热泪，砸在她脸颊上。
“小禧……”
他俯身深吻她，声音低哑得像从灵魂深处挤出来，“我爱你。”
姜禧回应，“我也爱你。”
…
庄老师离开江州后，姜禧学游泳的事被提上了日程。
周砚亲自教。
小时候席念教过她，她学得很快。半个月下来，蛙泳已能连续游几百米。她还特意录了视频发给席念。
附言：【念念，我会游了！】
周砚担心她久坐画室腰椎出问题，加上周墨虽带着宋韵离开了江州，也不能确保毫无威胁，又另外给她安排了短跑训练。
姜禧觉得自己忙得像陀螺。
上午泡在画室里调色，勾线，铺细节。下午夏霏陪她去跑圈，拉伸，练爆发力。
期间她和周砚去过一次南城，陪庄蕙待了两天，又赶在周末晚上回了江州。
转眼就到苏遇结婚的日子。
12月30号。
宜嫁娶。
宜纳采。
当天暖阳高照，阳光从酒店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一袭白色缎面婚纱的苏遇身上，裙摆在红色地毯上铺开，美得像一朵盛开的百合。
姜禧蹲着帮苏遇整理婚纱拖尾，笑着抬头，“紧张吗？”
苏遇嘟囔：“有点。你呢？”
“我紧张什么？”
“你是我娘家人啊，等会儿要坐在亲友席第一位，镜头会扫到你。”苏遇坏笑，“我特意叮嘱了摄影师，要多给你几个镜头。”
姜禧被她逗笑，正想说什么，门被敲响。
周砚推门进来，一身黑色大衣气质矜贵，身姿笔挺颀长，眉眼冷峭深邃。
他朝苏遇微微颔首，道了声新婚快乐，视线快速转向姜禧，“婚礼要开始了，该入座了。”
苏遇促狭地笑，“哟，周总亲自来催，我面子可真大。”
周砚没接话，朝姜禧伸出手，无名指上戴着与姜禧同款的素圈戒指。
姜禧把手放进他掌心，回头对苏遇说，“我先下去了，等会儿看你走红毯。”
苏遇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走出房间，周砚与她十指相扣，“席念复查耽误了点时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应该能赶上仪式。”
姜禧点了点头。
婚礼大厅坐满了人。
两人座位在女方亲友区，姜禧右手边留了两个位置，是席念和纪文徊的。
本该在男方亲友区待着的余衡不知何时溜到女方区，在第二排找了个空位，探过身子朝周砚挤眼，“砚哥，这位置好，等会儿新娘扔捧花，嫂子一伸手就够着了。”
周砚面无表情，“安静。”
余衡悻悻缩回去，对姜禧道，“你老公今天心情不错，居然没瞪我。”
这时，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缝隙。
周璟领着席念和纪文徊从靠墙的过道走进来。席念穿了件奶白色大衣，大红色围巾，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红。
纪文徊紧跟她身后，手里拎着两个礼盒，西装笔挺，比从前沉稳许多。
两年里，纪文徊在他现公司从投资经理升到副总裁，又升到高级副总裁。就连陆承叙也不止一次在周砚面前提到他。
席念在姜禧身旁坐下，第一时间把手揣进她大衣兜里，小声抱怨，“外面好冷。”
姜禧伸手进去，包住席念冻僵的手，轻轻搓了搓，“给你暖暖。”
纪文徊在席念旁边空位落座，视线接触到周砚，轻轻颔首。
确定回国航班时，姜禧已经坦白了与周砚复合的事。纪文徊虽早有预料，乍然听到难免失落。
席念见他神色郁郁，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说晓熹有了男朋友，做哥哥姐姐的应该高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