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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一千块现钱,五百斤稻谷,五百斤面粉,一箱十瓶,六十度的老白干,你别再追究我儿子。”
田广福主动提出补偿方案。
“一千块?”赵横山冷笑,“打了两天,断水断粮,在田主任眼里,我这条命就值一千块?”
“我不要钱,要个公道。”
田广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件事上报上去查下来,田飞进去的话,他这个主任也保不住,弄不好两人都得进去坐牢。
“再加二百。”田广福咬着牙说。
“成交。”
赵横山答应的很痛快,田飞假冒帽子,再加上苏家兄妹,可不是田广福想压就能压下去的。
他放过田家,不等于田家没事儿。
拿到赔偿,赵横山和苏婉晴一起离开。
回村的路上,苏晚晴说了一句:“三天之内,他就得进去。”
到家。
赵横山推开院门。
阿芽扑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检查:“他们没打你吧?”
“一根头发都没有少。”
“那你脸怎么青了一块?”
“自己磕的。”
“自己磕的能磕成这样?”阿芽眼圈变红了,“你就是不肯说实话。”
赵横山没有哄骗,抱起阿芽往屋里走去。
“哎……”阿芽慌了,两手撑着他的肩膀,“阿奶在院子里呢!”
“在就在。”
祖母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拿着一把没有剥完的花生,笑得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轻一点,别闪到腰。”
进了屋,阿芽挣扎着下来,红着脸往外跑:“我去烧水。”
晚饭吃的是玉米糊、咸菜和炒鸡蛋。
祖母吃了半碗就把筷子放下:“明天你都请了哪些人?”
“郑家舅公和郑一帆,苏技术员。”
“你叔那边?”
“不请。”赵横山头也没抬。
祖母点了点头:“不请就不请。你自己成家,自己做主。”
吃完饭,天黑下来了。
赵横山搬了一条凳子,把剪好的红囍字按到门框上。
“往左一点。”阿芽指挥。
他移动了半寸。
“再左。”
“再往左就贴到墙缝里去了。”
阿芽笑了。
贴完喜字,夜很深了。
临睡前,赵横山用山露兑了水,一碗自己喝,一碗递给阿芽。
“这水怎么是甜的?”阿芽端着碗问。
“山里的泉水。”
阿芽小口小口地抿着山露水,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第二天早上。
赵横山是被衣服勒醒的。
肩膀和背部都变宽了一些,袖子也短了一截,握了一下拳,力量也比以前强大了很多。
他心里暗暗高兴:“山露这东西,比猪肉还养人。”
“不过,也要注意用量,昨晚喝的多了一点,变化有点明显。”
“幸好没喝太多,不然肯定会被人看出来。”
赵横山总结经验,对山露的使用方法和剂量,他一直在探索,有了一些经验,但还不够多。
起床洗漱完毕,就等着吉时拜天地了。
阿芽是一个人,赵横山父母都不在了,省去了接亲的环节。
赵满囤、马翠花以及三个堂兄都没有请来。
郑世昌、郑一帆来了。
苏晚晴也来了,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上衣,把头发挽在脑后,红包也包得非常厚实。
“来了。”赵横山迎上去。
“恭喜。”她把红包递了过去。
“来了就来,还拿这个。”
“谁说给你的?”她朝屋里抬了抬下巴,“我是给新娘的。”
郑世昌坐在上首,端着茶杯看着院子说:“收拾得挺干净的,你爹要是在,看到这个院子也会点头的。”
赵横山给他续上水:“舅公喝茶。”
吉时一到,祖母就把阿芽从屋里牵出来。
阿芽的脸就像刚煮熟的鸡蛋,剥了壳,白嫩嫩的,再也看不见烫伤的痕迹。
她穿着喜庆的红嫁衣,身材窈窕,面容姣好。
赵横山都看愣了。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有几个过来帮忙的婶子,在一起小声议论着,眼睛一直盯着阿芽的脸。
“这是阿芽?”
“疤呢?”
“我的乖乖,这模样……”
苏晚晴将筷子轻轻放在桌上,笑着说道:“横山,你真有福气。”
“谢谢。”
赵横山回过神来,赶紧把茶碗端稳,茶水只晃出来一点,。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祖母的声音很响亮。
礼成,她给了红包,一手拉一个说:“往后,好好的过日子。”
阿芽接了红包,满脸羞红和笑容。
赵横山和阿芽走简单仪式的时候。
郑一帆在给苏晚晴添茶,问县里的情况。
她“嗯”、“啊”地答应着,但是眼睛不知道看哪里去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仪式简单,办完了,吃了一顿饭,天就快黑了,客人门相继离开。
苏晚晴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看门框上那对红色的囍字。
“明天站里见。”
“明天见。”
等人都走了,赵横山小两口把碗筷收起来。
收拾到一半儿,赵横山就把人抱到了屋里,猴急的熄了灯。
第二天早晨,门被人敲得咚咚响。
“山子!山子!”祖母的声音都变了调,“出事了!”
他穿上裤子把门拉开:“阿奶,慢慢说。”
“赵横梁家的房子塌了!”祖母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说,“人还压在底下呢!”
“救不救?”只能说眉头紧皱,“上辈子赵满囤一家人怎么对我的,我一件都没有忘记。”
可有人压在倒塌的房子下,他实在做不到不闻不问。
“阿芽,照顾好阿奶。”
赵横山抄起墙角的锹就跑。
赵横梁家新盖的房子有一半坍塌了,土坯墙也变成了许多碎片。
赵满囤、马翠花、赵横柱、赵横岭四人正在徒手挖土,手上全是血。
马翠花一边挖一边哭,嗓子都喊哑了。
“横梁!你应一声啊!”
她扒开一块土,底下什么也没有,又去扒下一块。
赵满囤站起来,见到赵横山嘴唇动了动:“山子……帮忙。”
大堂嫂蹲在旁边,两只手都是泥巴,见到他眼睛一红低下头。
赵横山没有多看,选了一个离他们最远的地方挖了起来。
他服用山露力气大,一锹下去就能带起一大块,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他就刨进了半人多深。
锹头碰到一个软东西,还有一声闷哼。
他蹲下身扒了两把,是一条腿,裤管上全是泥。
“这儿有人!”他直起腰喊,“大家都过来,一起拽!”
四个人扑过来,六只手抓住那条腿一齐往外拖。
土块哗地往下掉。
赵横柱吓得撒了手,被赵横山一把拽回来:“别松!使劲儿!”
赵横梁被拉出来的时候满脸灰尘,眼睛半睁着,胸膛一起一伏,没死,但足够他脱一层皮。
马翠花扑上去哭起来,赵满囤也一下子坐在地上。
“还有气没有?”赵横柱走到他身边问。
“有。”赵横山探了探鼻息,“没压到要害,赶紧找车送医院。”
赵横梁缓了一会儿,才清醒一些转过头看了看赵横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赵横山把铁锹扛在肩上就走了。
他把锹放回家,又就去找苏晚晴问下一次进山的情况,他可不想再带一个像田飞一样的家伙。
苏晚晴正在算账,抬头看见他进来:“来得正好,明天进山吧。”
“明天?”
“你昨天刚结婚。”她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珠,“多陪陪新媳妇。”
问清楚了,赵横山出了收购站往镇上走。
来到铁匠铺,他把铁匠铺里现有的箭头都拿走了,还特别订制了一千支三棱破甲箭的箭头。
老师傅拿过样品看了看:“三棱的?这玩意儿扎进去,不好拔。”
“就要不好拔的。”
“你打什么?”
“打大的。”
老师傅咂了咂嘴,没再问,让徒弟生火。
赵横山回家的时候,路过收购站。
他看到了裴文轩,正站在屋檐下跟苏晚晴说话:“贺少明天跟着进山,县里已经打过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