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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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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梦境(第1/2页)
    商军大营收拾得极快。
    闻仲说走就走,三万人马拔营起寨,顺着官道一路向南,昼夜兼程,只用了不到平常一半的功夫便已逼近了朝歌地界。
    这日入夜,大军在城外三十里的平野上扎了营。
    闻仲独自坐在帐中,将北海之事的来龙去脉写成了一封简折。
    写完之后,他将折子收入袖中,熄了灯,仰面靠在那张行军矮榻上,合眼便睡了过去。
    他这边睡得安稳,而朝歌王宫却是另一番光景。
    帝辛今夜用了晚膳之后,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神不宁,喝了三盏安神茶也无用,索性早早遣散了宫人,独自躺在床上,瞪着殿顶那片蟠龙藻井出神。
    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的无非是这几日朝堂上的琐事:
    北海的消息迟迟未到,太师不在朝中,那几个老臣的奏章摞了一尺来高,桩桩件件都要他来拿主意。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也不知翻了多少回,眼皮终于沉沉地坠了下去。
    意识消散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周身一轻,像是被人从床榻上托了起来,飘飘荡荡地落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脚下踩不着实地,四面望不见边际。
    帝辛站在这片黑暗之中,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手指却抓了个空。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在这片漆黑中辨出方向,却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的黑暗层层褪去,光从头顶落下来,照亮了他熟悉的朝堂大殿。
    只是此刻,帝辛发现自己站的方位不对。
    他平时坐的那张王座此刻正在他上方,他仰头望去,那张原本该由他端坐的位置上,此刻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端坐在龙椅之上,姿态闲适从容,仿佛那位置本就是他的。
    帝辛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张脸始终被一层朦胧的光晕笼罩着,五官模糊成一团,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什么都看不真切。
    帝辛胸中那团火气猛地蹿了上来,他大步朝王座方向迈了出去,脚步踏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一步比一步快,一步比一步重。
    “什么人!胆敢坐在孤的位置上!”
    没有人回应。
    那张龙椅上的人影纹丝不动,帝辛心头火起,脚下的步子又急了几分。
    他正预备着冲上去一把将那人拽下来,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王座下方不远处,垂手而立,花白的胡须在殿中微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边。
    帝辛的步子猛地刹住了,面上那层怒意消散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压不住的惊喜。
    “太师?”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确认了一遍那张面孔,确实是闻仲无疑。
    “太师,你回来了?”
    帝辛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他抬手朝着王座上那人影的方向一指,
    “快,帮孤把王座上那人抓住!
    孤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坐在那里!”
    他说完这句话,便回头看向闻仲,等着这位太师像往日一样躬身领命,然后抬手祭出蛟龙金鞭,将那个胆大妄为的狂徒从自己的王座上掀下来。
    可闻仲没有动。
    他垂手站在那里,目光低垂着,面上看不出半分要动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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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等了两个呼吸,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沉了几分:“太师?你……”
    他话没说完,闻仲已经抬起头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沉肃的眼睛此刻直直地望着帝辛,帝辛从未在闻仲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然后闻仲张开了嘴,沉声喝了一句:“大胆!”
    那两个字落地的时候,帝辛愣住了。
    他站在殿中,望着自己最信任的老臣,后脊忽然窜起一股凉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王座上那道模糊不清的人影依然端坐不动,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之下的君臣二人。
    帝辛猛地收回目光,再次抬头朝那张龙椅望去。
    只见王座之上的人影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帝辛不由大惊,不由得喊道:
    “紫薇帝君!”
    帝辛那声“紫薇帝君“脱口而出的瞬间,王座上那道面容清朗的身影便缓缓站了起来。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那紫薇帝君迈下台阶,脸上挂着笑意,“这个位置我坐着很舒服,以后就归我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至于你么……既然位置没了,你也没必要活着了,死去吧。“
    话音刚落,那只右手便抬了起来。
    五指微屈,指尖凝出一团乌沉沉的黑光,朝着帝辛的胸口便按了过来。
    帝辛想躲,可脚下像是生了根,半步也挪不动。
    那团黑光还没碰到他,胸口便已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幻化成我的模样。“
    朝帝辛走来的那紫薇帝君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刻彻底僵住,那团凝聚在指尖的黑光无声碎裂,化作细碎的暗色光屑散在空气中。
    他缓缓转过身去,瞳孔猛地一缩。
    大殿入口处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同样身着月白长袍,面容清朗,又一个紫薇帝君。
    两个紫薇帝君,一个在王座下方,一个在殿门口,如出一辙的面貌,如出一辙的衣袍。
    帝辛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殿门口那个紫薇帝君迈步走了进来,他走得不快,走进殿中之后,右手抬了一下。
    那原先坐在王座之上的紫薇帝君面色在那一瞬间猛地扭曲了起来,嘴角拼命张开想喊什么,可声音还没出口,他的身形就开始碎裂,然后整个人化作一团灰白色的光屑散开,片刻功夫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帝辛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紫薇帝君,又看了一眼那片灰白光屑消失的地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你……你是真的?“
    张浩然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
    “回去吧。“
    他抬手一挥,帝辛眼前的一切同时崩塌碎裂。
    睡梦中的帝辛也是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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