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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不见(第1/2页)
楚悬说的没错。
只要他闭门不见,只要他推脱不去,伏生和叔孙通就一定会去。
他们是儒家的元老,他们不能看着儒家掉队。
他们放不下面子去找王离,但他们可以去找王翦。
王翦是王离的长辈,跟他们也是同辈。
他们去找他,天经地义,不丢人。
而这一切,都是按照楚悬的剧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冯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
金黄色的光芒洒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将满树的黄叶照得闪闪发光。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冯瑜看着那些麻雀,忽然笑了。
他想起楚悬说的话:“师兄,你要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等。等伏生他们去找王翦,等王翦把他们推给王离,等王离把他们晾在那里。”
“等他们急,等他们慌,等他们知道,离了你,这件事办不成。到那时候,你才是力挽狂澜的人。”
冯瑜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倒数。
武成侯府坐落在咸阳城东的永昌坊,占地二十余亩,青砖黛瓦,高墙深院。
门前两尊持戟的武士石像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庄严肃穆。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武成侯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始皇帝亲笔所题。
伏生和叔孙通的马车停在府门前。两人下了车,整理衣冠,递上名谒。
“儒家伏生、叔孙通,拜会武成侯。”门丁接过名谒,看了一眼,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府门大开。
一个老仆迎了出来,躬身道:“两位先生,侯爷有请。”
伏生和叔孙通跟着老仆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正厅。
正厅宽敞明亮,陈设简朴,没有多余的装饰。
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标注着大秦三十六郡的疆域,还有一些红蓝标记,显示着王翦征战过的每一个地方。
王翦坐在首座上,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家常深衣,外罩一件黑色的半臂,头发用玉簪束起,露出了满头的白发。
他见两人进来,站起身,拱手笑道:“伏生先生,叔孙先生,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伏生和叔孙通还礼,在下首落座。老仆奉上茶,退了出去。
寒暄了几句,伏生便直奔主题:“武成侯,今日我二人前来,是为海外之事。”
王翦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海外之事?老夫老了,家中的事情都是晚辈在操办。王离那小子在负责,我一个老头子,不掺和了。”
伏生笑道:“武成侯说笑了。您是王家的家主,您不点头,王离能做什么?我们来找您,就是想请您帮忙,让儒家也能参与海外之事。”
王翦放下茶杯,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儒家要参与?好事啊!诸子百家都去了,儒家怎么能不去?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王离那小子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做祖父的,也不好过多干涉。要不这样,你们直接去找王离谈?他年轻,有冲劲,你们跟他谈,更好。”
叔孙通连忙道:“武成侯,王离公子年轻有为,我们自然是想跟他谈的。”
“只是我们与他素无交情,贸然上门,怕是不妥。您若是能帮着引荐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翦哈哈大笑:“引荐什么引荐?你们直接去就行了。王离那小子,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你们去找他,是给他面子。他还能把你们赶出来不成?”
伏生和叔孙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王翦这是在推脱,他们看出来了。
但他推脱得合情合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那……不知王离公子现在可在府上?我们想当面与他谈谈。”伏生试探着问。
王翦摇摇头,一脸遗憾:“不巧,王离那小子出门了。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尚学宫找墨知白先生,商量造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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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你们等等?”
伏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天黑了。
等就等吧,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那我们就等等。”伏生说。
王翦点头,吩咐老仆添茶倒水,又让人去准备晚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西边的天空缓缓滑落,将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伏生和叔孙通坐在正厅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从午后喝到傍晚,从傍晚喝到天黑。
王离始终没有回来。
王翦陪着他们聊天,从海外之事聊到朝堂大事,从朝堂大事聊到诸子百家,从诸子百家聊到养生之道。
他聊得很开心,这么大岁数了,有人来陪他聊天,也是好事呀。
天色完全黑了,府中的灯笼次第亮起。伏生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武成侯,王离公子今晚还回来吗?”
王翦看了看天色,摇摇头:“说不准。那小子有时候忙起来,就住在墨家了。要不这样,两位先回去,等他回来了,我让他去奉常府拜访你们。”
伏生和叔孙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他们等了整整一个下午,连王离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就麻烦武成侯了。”伏生站起身,拱手道。
王翦连忙起身:“不麻烦,不麻烦。两位慢走,老夫送送。”
伏生和叔孙通走出武成侯府,秋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们上了马车,车厢内一片黑暗。
谁都没有说话。
马车缓缓驶离永昌坊,车轮碾压青石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叔孙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说,王离是真的不在,还是故意躲着我们?”
伏生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都有可能。”
“那我们怎么办?”叔孙通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焦虑,“也不知王家的人何时出发。到时候,船走了,人就走了。我们儒家就真的错过了。”
伏生没有回答。
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中却在飞快地运转。
他忽然想起冯瑜今天的表现。
装傻充愣,推三阻四,死活不肯去见王离。
他一开始以为冯瑜是胆小,是怕事,是不敢担责任。
但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也许,冯瑜是在等。
等他们碰壁,等他们着急,等他们回过头来求他。
伏生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明天!”他缓缓道,“我们再去奉常府。找冯瑜。”
叔孙通一愣:“找他?他今天不是拒绝了吗?”
伏生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一时,彼一时。今天他有理由拒绝,明天,他就没有理由了。”
马车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消失在长安街的尽头。
而在武成侯府的后院,王离正站在窗前,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他根本没有出门。他一直在府里,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整天都没有出去。
他只是不想见伏生和叔孙通而已。
“公子,”老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两位先生已经走了。”
王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那卷楚悬送给他的帛书。
帛书上只有两个字。
不见!
楚悬早就料到了今天的一切。
他不让王离见伏生和叔孙通,不是不尊重儒家,而是要让儒家的人着急,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不是他们求着儒家,而是儒家需要他们。
王离将帛书卷起来,放在灯盏上。火苗舔上纸面,将那些字一个一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