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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噩耗传来(第1/2页)
夜风呼啸而过,咸阳的方向,驿骑与暗卫带着两则不尽相同的消息,向咸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出所料的,接连换了两匹宝马良驹后,终究还是暗卫更胜一筹,踏着晨晓的曦光,率先踏进咸阳城门,将密报送入宫中。
那是早朝之后,秦王正在偏殿,与李斯、尉缭商议政事。
小阿柱也坐在下首,一言不发的默默听着。
他刚从大殿上下来,被受诏来不及回府的李斯顺手带着,一同来到偏殿,此刻脑子里还嗡嗡作响,看李斯的眼神犹带敬畏。
昨日阿柱应下讲师之职,李斯当夜便入宫面圣,今日早朝,他便携阿柱上殿,当庭举荐,可谓是雷厉风行。
阿柱本已做好了准备,料想百官必会反对,乃至群起攻之,他早已打好了腹稿,只等诘难之词砸来。
可最后一个字都没用上。
倒不是群臣没有异议——恰恰相反,满朝文武听闻此事,瞬间炸开了锅,反对之声几乎掀翻殿顶。
只是他们遇上的是被连日繁剧政务折磨得心力交瘁、戾气满身的李斯。
他跨步出列,厉声廷辩,言辞如淬毒利刃,劈面直刺,将积郁多日的怨愤全盘倾泻,不留分毫情面。
方才喧嚣鼎沸的群臣,瞬间噤声。
众人被驳得面红耳赤,张口难辩,手足无措,羞愤欲死,更有老臣气郁攻心,身形摇摇欲坠。
一时之间,咸阳城众多臣子纷纷开始怀疑人生,不约而同,加紧检视起自家子侄的学业功课来。
莫非他们当真尸位素餐,竟是庸碌无为之辈?
总之,一场朝会下来,阿柱大秦学府讲师之职就此敲定,仅消耗了李斯一碗润喉的茶水。
阿柱抬头看着那个与大王侃侃而谈、不卑不亢、从容淡定的背影,顿时觉着自己需要学的还很多。
就在这时,偏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暗卫疾步而入,衣袍上沾着夜露与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报。
“是周爱卿的消息!。”
嬴政一见是可直入御前的暗卫,便知是专司传递周文清身边要事者,眸中瞬间漾开浅淡的喜色,当即不等内侍转递,便迫不及待伸手夺过密函。
“总算有信了。”嬴政低声自语,语气里裹着多日的惦念,紧绷的眉眼都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温柔笑意。
他小心撕开封泥,随口笑道:“周爱卿出使多日,寡人倒要瞧瞧,他此番究竟有何等收获,竟拖至今日才递信归来。”
李斯站在身侧,听闻是周文清的消息,连日案牍劳形的疲惫也散去几分,难得展露轻松的笑意,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含笑调侃,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又藏着掩不住的挂念:
“臣看,怕是子澄一路顺遂,远离了朝中诸般繁冗事务,自在逍遥,早把我们这些望眼欲穿的旧友抛在脑后,这才迟迟捎来平安书信吧。”
殿内气氛一时轻松。尉缭也微微颔首,抚须而笑:“有消息就好,大王也莫怪子澄,只是我等挂念他,才觉日久,仔细算来,子澄怕是还没走出多远,就捎来信件,想必也是心念咸阳的。”
“哈哈哈哈,好!子澄有心了!”嬴政朗声大笑,心情大好地展开信笺,眉眼间连日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甚至微微侧身,将信笺往烛火旁凑了凑,要借着亮光,把周文清的字迹看得更清楚些。
阿柱脸上带着几分期许,不自觉从角落里站起来,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渴望知道先生在远方的消息。
可这份轻松,在嬴政目光落在信笺字迹的刹那,碎得彻彻底底。
他原本含笑的眼眸骤然一凝,嘴角的笑意像被寒风吹灭的烛火,倏地僵住,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纸笺被他捏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嬴政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扫,每读一行,脸色便沉一分,眉宇间怒意渐浓,眸底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揪心的焦灼与担忧。
“风寒……伏击……心疾骤发……”
他低声念着,声音越来越轻,可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待看清“生死未卜”四个字时,整个人仿若定格,周身温度骤降,脸色彻底化作彻骨寒冰,眸中戾气翻涌,杀意滔天。
殿内的空气仿若被无形之手骤然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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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手中茶盏停在半空,尉缭捋着胡子的手顿住了,阿柱屏住呼吸,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沉,刺骨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竖子——尔敢!”
一声震彻殿宇的怒喝骤然炸响。
嬴政猛地将信笺连同竹简狠狠砸在御案之上,厚重木案发出轰然巨响,案上简牍尽数震飞,哗啦啦散落一地。
君王盛怒,威压如山倒般席卷整座偏殿,内侍侍卫们尽数匍匐在地,身躯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尉缭却顾不得这些,他飞速上前几步,弯腰捡起那封被揉皱、沾着尘土的密信,抬头看向已然双目赤红的秦王,一目十行扫过:
“周内史出使途经函谷关,身染风寒,欲赴绳池安顿,途经崤山,遭不明匪寇伏击,车驾尽毁,护卫死伤惨重,内史身受重创,旧患心疾骤然爆发,已然昏迷不醒,此刻生死未卜,存亡难料……”
字字沉重如铁,狠狠砸在殿内众人的心口,每一句都揪紧心神。
嬴政坐在御案后,面色铁青,眸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杀意,手指死死攥着御案边缘,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随时要将猎物撕成碎片。
“不明匪寇……”
他低声重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函谷关……寡人的国土,寡人的关隘……”
他缓缓抬眸,冰冷的视线扫过匍匐在地的众人,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瞬间冻结,人人屏息。
“竟有人敢在寡人的地界上,伏击寡人的使臣,谋害寡人的心腹重臣……”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哐当——”
厚重的檀木案几轰然裂开,简牍飞溅,茶盏碎落,墨汁泼洒如血。
他霍然起身,玄色龙袍下摆扫过一地狼藉,周身杀意滔天,显然已是怒极,整座偏殿刹那间沦为冰狱。
“查。”
一字从喉咙深处碾出,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给寡人彻查到底。”
他没有怒吼,可那低沉的嗓音,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声闷雷,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即刻传令,调动关中所有铁骑,合围崤山,凡有逆贼踪迹,全数擒杀,敢阻者,就地斩决,首级悬于关前,以儆效尤。”
“至于所有涉案同党,不分主从,不问缘由,九族尽诛,鸡犬不留!”
嬴政眯起双目,眼底翻涌着彻骨的寒芒,每一个字都淬着血光:
“主谋者,凌迟处死,五马分尸,曝尸三日,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从地底下飘上来的阴风。
“挫骨扬灰。”
盛怒之下,君王杀心毕露,一言一语,皆带着血洗朝廷、屠城灭门、雷霆清算的狠绝。
可这话落入李斯耳中,却如重锤猛击心口。
他深知,若真要这般株连九族、倾巢洗劫,大秦百官之中,怕是要牵连过半,届时秦廷上下,必将为之一空,恐会激起反乱,动摇国基。
若是子澄醒来得知,他的谋划心血……
李斯心头猛地一哽,连日疲惫与此刻惊痛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却强撑着一口气,眼眶泛红,霍然起身,大步跨出一步,声线因极度紧绷而微微发颤:
“大王!此举暂时不可,子澄他还……”
话至一半,他本想以周文清安危为由劝君王暂歇怒火,将贼人先行关押,待子澄醒来再行定夺。
可那些字句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气血便已翻涌剧烈,多日熬尽精力,骤闻噩耗的剧痛,加上此刻急怒攻心,那股憋在喉间的腥甜与晕厥感,瞬间冲破了所有防线。
李斯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灰,嘴唇翕动了一下,像还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形猛地一晃,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朝着一旁倒去。
“李卿——!”
尉缭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稳稳扶住李斯下滑的身子,可李斯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双目紧闭,唇色惨白如纸,唇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竟是急怒攻心,当场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