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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竹篮打水一场空(第1/2页)
御花园。
午后风和，花影婆娑。
秦骊珠与宋挽妆沿着卵石小径缓步而行，裙裾拂过路旁新绽的月季，倒真像是一副赏花闲谈的悠哉模样。
行至一处假山前，见四下无人，秦骊珠才压低了声，唇角噙着一丝讥诮：
“呵，薛无衣还真是蠢。自己的大公主做了昭仪的大皇子的挡箭牌，她还日日往昭阳殿跑呢，真真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宋挽妆抬手折了一枝半开的月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花瓣：
“姐姐管她做什么。薛无衣从潜邸时便是昭仪跟前的人，说句难听的，别说大公主替大皇子挡了一回，便是昭仪要她自己拿命去填，她只怕也是肯的。”
秦骊珠嗤笑一声，扶了扶鬓边的珠钗：
“也是。还是咱们跟着贵妃娘娘好。贵妃娘娘从不叫咱们做那些腌臜事，她有宠有地位，咱们只管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便是。贵妃行事何等坦荡，什么时候会做那等伤害稚子的事？”
宋挽妆松开手，任那枝月季跌回花丛：
“是呀。只是可怜了大公主，如今还只能躺在床上。”
秦骊珠往假山那边瞥了一眼。
“不过话说回来，贵妃娘娘也真是好算计。不过是往昭仪的眼线跟前递了个假消息，说要动大皇子，昭仪便立刻将计就计，把原本备着对付大皇子的东西，一股脑儿全用在了大公主身上。为了反咬贵妃一口，还狠心加重了药性。若不是贵妃棋高一着，提前留了后手，这一盆脏水，可就泼在贵妃身上了。”
假山另一侧，薛无衣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她本是从此处经过，听见有人提及大公主，脚步便顿住了。
哪知这一停，竟停出了个晴天霹雳。
她的大公主，是替大皇子挡了灾？
真正对大公主下手的，是昭仪？
她咬着唇，一声不吭，肩膀却抖得几乎撑不住。
秦骊珠与宋挽妆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光，便相携往外走。
绕过假山，正正撞上失魂落魄的薛无衣。
秦骊珠脚步一顿，随即挑眉一笑：
“哟，薛娙娥怎么在这儿呢？可巧。”
宋挽妆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妾给薛娙娥请安。姐姐，日头渐毒，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是。怎么出来逛一逛，总遇上些晦气的人。赶紧走，赶紧走。”
两人从薛无衣身侧走过。
薛无衣一直沉默着，看不清神色。
就在秦骊珠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秦骊珠的手臂。
她抬起眼来，眸光冰冷，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方才说的，是真的？”
秦骊珠挣了两下没挣开，面上那点讥诮收了，换上一副不耐烦的冷脸：
“松手。你知道是真是假，又有什么用？从你投奔昭仪那一日起，你还有得选么？糊涂点，不是挺好？”
说罢，她嫌恶地一甩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挽妆却在她面前停了停，微微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薛娙娥，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验一验便知。你在昭仪身边这么多年，总该知道哪些是昭仪的人。你只消放个消息出去，就说贵妃要谋害大皇子。你且看看，昭仪是将这消息告诉你，还是偷偷将计就计，又拿大公主当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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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骊珠见宋挽妆没跟上来，回头瞪她一眼：
“宋妹妹，和她废话些什么？快走了。”
宋挽妆应道：“是。”
*
昭阳殿。
贺兰雪歪在榻上，背后垫着一个秋香色引枕。
可她面上惯常的从容今日却有些挂不住，眉心拧着一道浅褶，唇角微微往下压着，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烦躁。
陆摇落坐在榻的另一侧。
“这一次姜美人自尽，本宫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想着她这一闹，兰林殿的人出宫去寻陛下，好歹能断了陛下与贵妃的独处。谁料出宫的人压根没寻着陛下，陛下与贵妃在宫外待了整整一日，大半夜才回宫。也不知陛下这一趟，有没有想起些什么，又或者对贵妃的宠爱更胜从前。”
贺兰雪想到贵妃受宠就心烦意乱。
陆摇落想起上次在御花园挨的贵妃一巴掌，她攥了攥帕子，咬牙切齿道：
“昭仪，臣妾听说，出宫寻陛下的素夕一直没找着人，是贵妃身边那个紫黛谎报了方向。贵妃定是故意的。难不成，她事先便知道姜美人自尽？”
贺兰雪摇了摇头：
“姜美人自尽，谁也料不到。贵妃自然不可能未卜先知，多半只是为了多与陛下独处，便使了这等小手段绊住陛下罢了。”
姜凝自尽一事，知情的只有她。
因为那曼陀罗散，是她的。
这是宫中禁药，她自然对谁都不会吐露半个字。
陆摇落嗤了一声，将茶盏往几上一搁：
“听说姜美人身边那个素夕怀疑她中了曼陀罗散才自尽的，结果陛下去查，压根儿没查出什么药物，只当是姜美人自己偏执。她这样的性子，也难怪就算救了陛下，也讨不来陛下的喜爱。说到底还是姜美人不争气，她都差点死了，贵妃又耽误了陛下回宫的时辰，陛下竟然也没罚贵妃！”
这正是贺兰雪最担心的地方。
她最怕的，便是贵妃重新拾回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所以她才急着出手，想阻断贵妃与陛下相处的机会。
而这一回算计，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陛下没有查出曼陀罗散。
否则，她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贺兰雪的声音沉了几分：
“如今姜美人禁足三月，贵妃却日日去未央宫伴驾。满后宫已经无人能与贵妃争宠。再这般下去，本宫怕贵妃就要被陛下立为皇后了。”
毕竟，陛下几月前出宫便有传言，待收回兵权、平定硕方，武安侯随陛下回京之日，便是贵妃封后之时。
即便贵妃没有子嗣，凭着她武安侯嫡女的身份、太后的支持、再加上帝王的宠爱，这皇后之位，她想坐，随时都能坐上去。
可偏偏陛下失忆回宫。
当初得知这个消息，最高兴的便是她。
陛下忘了贵妃，自然不可能再册封贵妃为后。
若能在这一段时日里除掉贵妃，那后宫之中，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陆摇落闻言，眼底也燃起了几分急迫：
“昭仪，咱们不能再等了，还是要主动出击。如今宫权握在贵妃手中，太后那边想必也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好封贵妃为后。那咱们便再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