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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宝库内。
没有想像中的广阔殿堂,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入眼是一片柔和的丶七彩流转的光晕,光源来自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奇异的香气,比外面闻到的更加浓郁丶纯净,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周身疲惫和暗伤都似乎被抚平了些。
碧瑶踉跄一步,站稳,陆雪琪已经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退开两步,站在一旁,天琊和墨雪并未归鞘,依旧悬在她身侧,剑尖低垂,指向地面。
她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外面传来的丶那闷雷般的撞击声和隐约的嘶吼凤鸣。
「为什么?」碧瑶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喘,和浓浓的丶化不开的疑惑与审视。
她看着陆雪琪,这个刚刚从蛇口下将她拽进来的人,这个她恨了十年丶视为毕生之敌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救我?」
陆雪琪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看了两秒,又移开,看向这宝库内部,语气淡淡:「顺手。」
「顺手?」
碧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有更深的冷嘲。
「陆雪琪,你我之间,有必要说这些虚言?你不欠我什么,方才你要杀我,尽管动手便是,现在救我,又算什么意思?怜悯?还是觉得让我死在那畜生嘴里,太便宜我了?」
陆雪琪的视线,终于定定地落在了碧瑶脸上,那目光很清,很静,像深潭的水,映出碧瑶脸上毫不掩饰的敌意倔强,还有一丝未能完全压下的对刚才濒死经历的余悸。
「他不希望你死。」陆雪琪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这静谧的丶泛着七彩光晕的空间里,回荡出别样的意味。
碧瑶怔住。
胸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接着是酸,是涩,是无数复杂难言的情绪翻搅上来。
他……不希望我死?
方才他惊慌的呼喊,眼中真切的担忧,再次掠过脑海。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宝库里显得有些单薄,听不出是喜是悲。
「是吗?那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滥好人。」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刺向陆雪琪,说道:「那你呢?你就不怕他此刻在外面,被瓶儿伤到?你倒放心,跟我一起被封在这鬼地方。」
「那是你的人,应该不会。」
应该不会,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透着一种让碧瑶心头发堵的笃定。
笃定金瓶儿看在她们的交情上,不会真的对江小川下杀手?
还是笃定……江小川在金瓶儿手里,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就这么放心?
把自己和「情敌」关在一起,去赌外面那个「敌人」的底线?
碧瑶还想说什么,陆雪琪已经不再看她,转身,朝着这宝库中央,那七彩光晕最盛处走去,她的脚步很稳,白裙拂过积着微尘的地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碧瑶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此刻,纠结这些毫无意义,她们被困在这里了,外面是狂怒的黑水玄蛇和它的天敌黄鸟,生死未卜,而这天帝宝库内,究竟藏着什么?
走得近了,那发光的东西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半人来高的木台,看材质,与脚下的巨木同源,仿佛是从这树干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根粗壮枝桠,顶端被削平,形成一个一尺见方的平台。
平台中央,放着一只木杯,也是同源之木雕琢,古拙无华,木杯里,盛着大半杯清澈透明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奇异香气,沁人心脾。
而在那液体之上,悬浮着一颗小石子,石子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甚规则,大致呈五面平整状,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氤氲的七彩霞光流转不息。
那笼罩木台丶照亮这方空间的柔和七彩光晕,正是从这颗奇异石子上散发出来的,光线在石子上方尺许处,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收束丶折射,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丶不断变幻色彩的光幕,美轮美奂。
碧瑶和陆雪琪的目光,都被这木台丶木杯,尤其是杯中液体和那颗奇石吸引,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奇异香气,源头似乎就在这里,仅仅站在附近,呼吸着这香气,便觉得体内灵力流转都快了几分,连之前战斗的消耗和轻伤,都在缓缓恢复。
两人都不是见识浅薄之辈,但眼前之物,却也超出了她们的认知,木杯中的透明液体,绝非寻常泉水,那颗悬浮的奇石,更是神异非凡。
正当两人凝神观察丶心中思索之际。
「轰隆!!!」
又是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撞击,从外面传来,整个天帝宝库随之疯狂摇晃,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和细碎的木屑。
同时,黑水玄蛇狂暴的嘶吼和黄鸟愤怒的锐啸,穿透厚重的石门,隐隐传来,显然外面的战斗已到了白热化。
天帝宝库虽然神异,但历经无尽岁月,今日又连遭黑水玄蛇这等上古魔兽的疯狂撞击,似乎也到了承受的极限。
周围那浑然一体的木壁上,开始传来令人心悸的「咯咯」呻吟声,那是坚硬无比的木质在巨大外力下不堪重负丶行将断裂的声响!
碧瑶和陆雪琪同时色变,在这天摇地动中,几乎立足不稳,只能各自运功稳住下盘,警惕地环顾四周,提防有坍塌之物落下。
按理说,如此剧烈的摇晃,那木台上的木杯早该倾覆,杯中灵药也该洒了。
然而,就在木台随着宝库一起剧烈颠簸的刹那,杯中那颗悬浮的奇石,猛地腾起一道笔直的金色光柱!
光柱只有手指粗细,却凝实无比,瞬间冲向上方,没入笼罩木台的那片七彩光幕之中。
整片光幕,骤然被染成纯粹而耀眼的金色!
金光弥漫开来,仿佛带着某种镇定乾坤的力量,那剧烈摇晃的木台,在金光笼罩下,竟奇异地静止下来,任凭整个宝库如何震动,它自岿然不动,连带着木台周围一小片区域,震动都平息了许多。
直到外界的撞击和宝库的摇晃渐渐减弱,那奇石散发的金光才慢慢收敛,光幕重新恢复七彩流转的模样。
碧瑶与陆雪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叹,这木台丶奇石与杯中灵药,显然是一个整体,并且有着不可思议的守护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