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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自己人干的(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天开始下起细密的小雨,地面湿漉漉积着薄水,晚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扫过整条街。
豪泰西餐厅已经关门,老板和员工都被抓进保密局审讯。
餐厅门前拉起警戒线,特务分立两侧。
那滩血迹,掺进细密的雨丝,汇成一股水流,往低洼处流去,远远就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儿!
闫正民脸色平静,站在餐厅门口细细观察,模拟现场,思考凶手所处位置。
他去看了老金中枪位置,子弹从头后部穿入,脑浆爆裂。
也就是说,凶手所处的最佳位置,应该是对面中央银行大楼。
闫正民抬头看着大楼。
这是整片街区里为数不多的高层楼宇,钢筋混凝土浇筑,灰黄色花岗岩外墙,立面方正厚重,是日据晚期修建的银行样式。
整栋楼七层,平顶天台,没有中式飞檐,只有一圈低矮的水泥女儿墙,墙沿有几处破损缺口,雨水顺着墙体留下一道道暗色水痕。
细密的小雨随风飘下来,外墙湿漉漉的,石材颜色变深,墙根积着一滩滩污水。
临街一面开一排排竖向长窗,深褐色的木质窗框,大部分玻璃蒙着薄尘,部分窗户配铁栅栏。
底层是高大的银行营业大厅,厚重的对开铜框大门,营业时间都是敞开着的。
楼的西侧外墙,外挂一副锈蚀的铁制外置消防梯,一节节铁梯从地面后巷一直直通七层天台。
铁栏杆锈迹斑驳,表层锈皮成片剥落,没有防护锁具,只有一个虚掩的小门。
闫正民不由走到大楼西侧,后巷窄小昏暗,堆着少量木箱、废弃杂物,看上去少有人过去。
谢永祥跑过来:
“处长,要不,上去看看?”
闫正民微微点头,谢永祥便先行踏上铁制消防梯。
楼顶天台,面积开阔平整,水泥地面,没有搭建房屋,只有几根天线支架、通风管道基座,地面很乱,散落着一些废弃物品。
楼顶没有灯,楼下街道行人仰视,被女儿墙遮挡,根本看不见天台上的人。
细雨打湿地面,完全看不出什么痕迹。
站在天台西侧位置往下望,视线毫无遮挡,正对西餐厅的正门,居高临下,是完美的狙击点位。
风穿过女儿墙缺口,在楼顶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天台通往楼内的铁门,铁搭扣,没有挂大锁,只虚扣着,随手就能推开。
闫正民站在正对西餐厅门口的位置:
“看来,凶手就是从这个位置射击的。”
说完,低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谢永祥不解,又不敢问,也低头跟着寻找起来。
地面湿滑,散落的废旧物品到处都是,谢永祥半蹲着,目光一寸寸扫过水泥地。
他一点点搜寻,目光不时瞥向闫正民,不觉挪到通风管道水泥基座后面。
这一块正好处在射手右后方,被基座挡住,处在视觉盲区。
他蹲下身子,让酸胀的小腿有半刻歇息,手指拨开废旧铁盒。
忽然,一个子弹壳呈现在眼前。
谢永祥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闫正民,大声喊:
“处长,这里!”
闫正民快步上前,弯腰低头。
一道窄缝里,斜躺着一枚长长的黄铜狙击枪弹壳。
是毛瑟7.92毫米步枪弹的空壳,瓶状黄铜壳,底沿带着一圈凸缘。
壳口一圈蒙着发射留下的黑火药烟渍,底火正中,清晰凹下一个击针撞出的小圆坑。
弹壳外壁被雨水打湿,侧面有一道浅浅的撞击擦痕,应当是抛壳弹出之后,狠狠撞在水泥基座上,才弹进这条缝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自己人干的(第2/2页)
“栓动狙击枪。”
闫正民蹲下身,没有直接触碰,取出镊子,小心夹住弹壳底部边缘,轻轻把它从泥缝里夹起来。
弹壳已经凉透,黄铜表面在天光下泛着暗哑的金色。
“开枪之后,枪手向后拉枪栓抽壳。但这一发弹壳弹出的角度不巧,撞在基座上,滚进死角。他着急撤离,应该漏掉了。”
队员凑上前细看:
“弹壳底还有钢印。”
“正是关键。”
闫正民把弹壳举到侧光下,
“底面上的厂记、年份字头,能查到这批弹药的流转渠道。”
“还有击针的撞击凹痕,每一支枪击针的磨损形态都不一样。”
“弹头只能查到膛线,弹壳底火的击针痕迹,可以直接锁定这一支狙击步枪。”
他把弹壳小心放进衬着软纸的牛皮物证袋,袋口封紧,写上现场编号。
“送技术室。优先比对击针痕迹,同时核查这批弹药的来源,看看民国三十八年,谁有渠道弄到这批进口的毛瑟狙击弹药。”
谢永祥答应一声,拿着物证袋下楼。
风掠过天台的女儿墙,呜呜作响。
闫正民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豪泰西餐厅门口,紧跟着下楼。
保密局技术鉴定室,白炽灯冷白刺眼,机器低低嗡鸣。
技术官戴上放大镜、专用手套,将那枚7.92毫米毛瑟狙击弹壳平稳置于检验台。
常规枪械弹壳,大多粗糙、厂记杂乱,可这一枚品相极规整。
技术官凑近目镜,一点点扫过弹壳周身。
“处长,有发现。”
闫正民立在一旁,目光沉定:
“说。”
“第一,制式高精度狙击专用弹,不是普通步兵野战弹。
这种专用弹,装药纯度高、火药残渣极少,是战前德国原厂出口的精密弹药,专门配给狙击班组,民间绝对流通不到。”
“第二,弹壳底部钢印清晰:民国三十五年入库、沪总局军械调拨编号。”
“第三,击针凹痕极有特点——击针轻微偏磨,撞击点略靠左,边缘有细小崩口。
这是单一枪支长期使用、磨损独有的特征,档案库里只要有匹配,就是原枪。”
技术官调出庞大的军械调拨底档,指尖快速翻查纸质老卷宗。
民国三十五年,上海总局调拨的这批高精度毛瑟狙击弹药,数量极少,全部配发国军嫡系直属狙击特训队,从未下放普通野战部队,更未流入黑市。
民国三十八年上海大撤退前夕,这批枪械弹药统一装箱、登记、随军械总署迁台入库。
卷宗翻到最后一页,一行黑字赫然刺眼:
该批次狙击步枪十二支、精密弹药三千发,撤退清点缺失:步枪一支、弹药两百余发,去向不明,无移交记录,无损毁报备。
技术官抬头,语气凝重:
“失踪的这一支,就是作案枪械。”
闫正民心底骤然一惊。
能接触这批枪,还能私自夹带流出的,肯定是内部人。
闫正民转过身,匆忙往外走,谢永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跟在屁股后面:
“处长,下一步,我们怎么干?”
闫正民低吼一声:
“回站里。”
谢永祥答应一声,快跑几步,忙着开车门。
闫正民快速钻进车里:
“快,回去汇报,他妈的八成是自己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