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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掉了最后一线天光。
楚渊往下坠的瞬间，身体像被扒了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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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痛，是空。
神王级的神念本该横扫万里，此刻被挤压到不足三丈。
混沌天神战甲上的紫金雷纹明灭不定，法则纹路像被什么东西一根根抽走。
法则真空。
这里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切天道法则被拔除后剩下的「空壳」。
楚渊眯了下眼。
体内混沌神王格低沉运转，灰色光晕稳定覆盖周身三丈。
混沌法则独立于天道之外，是这片真空中唯一还能正常运作的东西。
系统面板被他调出来扫了一眼。
【当前环境：法则真空区域】
【警告：神念压缩至3丈，外置法则类技能失效】
【混沌法则：正常运行】
够用了。
脚底传来碎裂的触感。
楚渊稳稳落地，低头一看。
骨头。
一片望不到边的骨头荒原。
白骨铺地，堆叠如山。
每一具尸骸都保存得极其完整，没有砍痕，没有灼烧，没有任何暴力致死的迹象。
它们的主人最低都是真神境，部分骨骸表面残留的法则波动甚至触及神王级。
但全是空壳。
法则丶本源丶修为，被某种力量乾乾净净地剥走了。
像被抽了馅的包子，只剩一层皮。
楚渊的目光从骨堆上扫过，停了两息。
不是被杀死的。
是被「喂」了。
这个念头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停留，踏着尸骸往前走。
荒原尽头。
一块万丈高的黑色巨石斜插在骨堆中间，表面风化剥蚀，看不出年代。
楚渊的脚步停了。
巨石正中央，一道剑痕。
很浅。
力道微弱。
像是耗尽全身最后一口气才勉强留下的。
但剑痕里封存的法则气息，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太阴。
冰蓝色的微光沿着剑痕缓缓流淌，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剑痕不是随手画的，它的方向精准指向深渊更深处的某个角落。
路标。
楚渊伸出手，指尖贴上了剑痕。
一丝冰凉透过战甲传来。
那种温度他太熟了。
清冷的，带着一点固执的寒意。
像某个人每次嘴上说着「不必」，手却已经把最好的东西推到他面前。
楚渊的指尖在剑痕上停了三息。
收回手，转身，顺着剑痕的方向走进了更深处的通道。
.......
空间摺叠构成的迷宫通道弯弯绕绕，走了大约半柱香。
三头畜生蹲在拐角处等他。
没有眼睛，没有神格，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角质鳞甲。
体型比圣王级骨龙还大一圈，嘴巴占了脑袋的三分之二，里面全是倒钩牙。
噬法兽。
以法则为食的太古遗种。
第一头张嘴咬过来的时候，楚渊下意识催动混沌法则，灰色光芒刚触及对方鳞甲表面，直接被吃了。
混沌法则免疫。
楚渊挑了下眉。
行。
万界破灭枪被他插在身后的骨堆里。
混沌天神战甲表面硬化，暗金色的甲片包裹住双拳。
《战神图录》大圆满的气血在经脉中炸开。
纯粹的物理力量。
楚渊一拳轰在第一头噬法兽的下颚上。
角质鳞甲应声碎裂，整颗脑袋向上翻折，脊椎骨从背部刺穿出来。
第二头扑上来，被他侧身一肘砸断前肢，紧接着双手扣住上下颚，往两边一掰。
咔嚓。
撕成两半。
第三头想跑。
楚渊追了三步，一脚踏在它尾巴根上，另一只脚踩住它后脑，往下一碾。
肉泥。
三息结束。
楚渊甩了甩拳套上的粘液，拔枪继续走。
在最后一头噬法兽的巢穴里，他找到了第二道剑痕。
这道比第一道深。
剑痕里不仅有方向，还封存着一缕意志。
楚渊将混沌法则渡了进去。
光。
一道幻影从剑痕中浮现。
白衣染血，面色白得像纸。
银色长发散落，沾着乾涸的血渍。
双腿在发抖，握剑的手也在抖，但冰蓝色的眸子很稳。
稳得让人心疼。
幻影没有开口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指向深渊的最底部。
然后碎成了光点。
楚渊站在光点消散的地方，看了很久。
「知道了。」
声音很轻。
......
深渊最底层。
一个直径超过百万丈的球形空间。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口巨棺。
漆黑的棺材不知道用什么材料铸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
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运转，像心脏跳动一样，将周遭残存的一切法则吸入棺内。
楚渊站在棺前。
体内的浩然之气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和棺上的道纹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这不是天然禁地。
整个天命深渊，是浩然祖师亲手凿出来的。
棺盖自动开了。
里面三样东西。
一柄断成两截的古剑，浩然剑。断口处残存的法则浓度让楚渊心头一沉。
这种厚度，远超他当前的神王境。
一枚散发柔和白光的晶体种子。
一卷金色卷轴。
楚渊拿起卷轴展开。
浩然法则凝成的文字直接灌入识海。
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祖师没有死于围杀。他赢了。
赢了所有人之后，主动将自身七成法则本源剥离，炼入棺中，熔铸成这枚种子。
道源种。
不是功法，不是法器。
是浩然祖师对「道」本身的理解结晶。
种入体内，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补全通向神帝境的根基。
楚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看到了最后一段。
「道源种需要一个引子。至阴至柔之力。老夫遍寻天下，唯有太阴绝脉可为此引。吾观万古，终于等到了她。」
楚渊握着卷轴的指节发白。
万古之前。
祖师就算到了。
胸口，冰蓝色玉佩猛地亮了起来。
楚渊将玉佩取出，混沌法则小心翼翼地探入。
萧灵的残魂在感应到道源种气息的瞬间产生了剧烈波动。
不是排斥，是久别重逢的本能亲近。
太阴法则碎片自动从残魂中剥离，向着种子聚拢。
楚渊瞬间明白了。
以萧灵残魂中的太阴法则做引子，道源种确实能在他体内生根。
代价是萧灵残魂中仅存的法则本源被抽乾。
连残魂都保不住。
楚渊左手道源种，右手玉佩。
一边是神帝之路，一边是她。
他看了两息。
把道源种塞回了棺材里。
另一只手拿起了断成两截的浩然古剑。
思路清得见底：不用她做引子。
找别的路。哪怕更慢丶代价更大。
先用浩然古剑里的祖师法则，反向推演复活萧灵肉身的可能性。顺序不能乱。
他刚将混沌法则灌入古剑断面，准备解析内部法则结构。
头顶炸了。
球形空间的「天穹」碎裂。
一道暗金色法则锁链从外界破壁而入，精准刺穿巨棺。
锁链连着天道。
法则真空区域里，天道的力量不该存在。
除非有人从外面引进来的。
锁链末端浮出一个烙印。
楚渊见过。
搜魂九幽殿主的时候。
不朽神殿的标记。
一道沙哑的笑声从裂缝中飘进来。
「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万年。浩然老狗的棺材终于被打开了。」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从裂缝中走出来。
眼窝深陷，皮肤贴着骨头，像一具勉强活着的乾尸。
但周身散发的威压，不比楚渊弱。
神王后期。
神级洞察术锁定。
太初老祖。
不朽神殿真正的创始人。
三万年前假死遁入暗处，一直潜伏在天命深渊外围。
等的就是有人用浩然血脉打开这口棺材。
老者的目光越过楚渊，死死盯着巨棺里的道源种。
那双凹陷的眼球里全是贪婪。
像一条饿了三万年的狗终于闻到了骨头的味道。
「归还给我。」
乾裂的嘴唇吐出四个字。
楚渊横枪拦在巨棺前。
混沌色的眼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万界破灭枪横在身前，枪尖斜指下方。
「你来晚了。」
楚渊的声音在法则真空中传出去很远。
「这里的东西，包括你的命，现在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