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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在房间看电视，听到这个话题。
又忍不住走出来了。
“是啊，现在大家对这些看得越来越淡了，所以，现在体制外的，还希望请吃饭、搞好关系，求办事，很难！而且就算想通过请吃饭来搞好关系，起码得十几、几十顿饭，让人看到诚意，也在这种交往中慢慢有感情，这可不是路边找个馆子，随便拿两瓶酒就能了事的。”
李正又开始想讲点人生道理了。
王晨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现场这些人也都清楚这些道理。
不过现在李正好像很想表现自己，平日里，和他同级别的领导干部一般都跟在自己儿子那，正如之前所说，王晨做过调查，副厅级以上、正县级以上实职领导干部的孩子，基本上、大多数都在一线城市，至少在江南省是这么回事。
所以，李正的很多同级别的领导干部其实都在全国各地。
这就导致他没啥朋友。
在他看来，和不是同级别的领导干部一起玩：级别高的？人家有自己的事；级别没他高的，他觉得拉不下架子，怕被别人传闲话，说他退休了，被冷落了。
所以，他现在就想着到处旅游，要么就偶尔跟着个别关系比较好的退休的省领导一起转一转、参加点活动。
但活动的标题都会写“江南省委组织部原常务副部长”，而且迎接规格也不一样。
所以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李正就想着得好好表现自己。
刚才那下他忍住了，这下他忍不住了。
“要我说，体制内的风气要改变，首先就要把一些陋习给改掉，这些就是陋习，很严重的陋习，我同你们说，我就很讨厌这种，虽然我自己也是个正厅级退休干部。”
王晨和李小蕊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李正索性走近了几步，“你们要想走得远，可千万不要学那些，那些是不好的习惯，我当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那些时间，深刻地感受到了不少，有的人不清楚，觉得自己是个领导干部，就想怎么样，这纯粹是扯淡！”
李正聊了很久，起码聊了半个多小时，李文都开始有疲态了。
他这才起身，心满意足地回房间。
这也是一种功力，即明明不感兴趣，还要一直倾听，并且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王晨这些年观察过很多人。
相当一部分人，在和领导聊天时，面对不感兴趣的话题，会表现出不耐烦，听不进去，时不时插话聊其他话题；或者虽然不说话，但明显是心不在焉N。
也有一部分人，会表现出一副虽然很感兴趣，但明显没在听的样子。
只有极少部分人，可以时不时插上几句，并且顺着领导的话往下聊。
甚至王晨见过一个干部有个误区：我认为我很不错啊，我情商很高啊，领导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其实就是一种认知误区：在自己看来，我都没说话，我都表现得认真听了，没得罪他啊。
但实际上，领导都门清。
说句不好听的，做戏就要做全套嘛！
李文看了一眼手机，也知道王晨的态度了，他起身笑着说，“主任，把我们就先…”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啥事明天到我办公室来说吧，你下次有啥事直接说，没有必要把嫂子和侄子侄女折腾过来，大晚上的，嫂子和小朋友也要休息嘛！”
李文很不好意思。
这时，王晨也拎了几盒茶叶，塞到李文手上。
李文一家人离开后，李小蕊来了句，“这大晚上的可真忙啊。”
“是啊，不过这估计是很多领导干部的常态，确实太忙了，各种人找，难怪很多领导干部不会把自家的地址告诉给别人，这太危险了。”
上午九点。
王晨正坐在办公室看文件。
宋纲这时走过来了。
“李文来了。”
没想到，李文还真的来了。
李文笑呵呵的，“主任，忙着呢？”
李文今天心情很不错，看得出来。
王晨示意他坐下，随后宋纲泡了一杯茶给他。
“有啥事呢？还是昨晚的事？”
李文嘿嘿一笑，“其实主要是那个项目的事，我现在有点里外不是人了，其实我当初找你，帮忙审批他们地市的项目，也是为了做点好事嘛！”
说到这里，王晨突然之间严肃起来，“李文哥，你到底收没收别人的东西？”
李文脸色顿时变了，“这…”
王晨明白了，他叹了口气，“这件事你：不清楚利弊，现在全省很多地市都想要省发委审批一些项目，只有这样的话，才能够把一些所谓的资金花出去，以前是搞大基建，现在不一样了，不断地在一些其他领域搞…”
“所以省发改委现在对这些本身就很敏感，就是要收紧这些政策，就像现在，连GW院、京城发改委都已经不批一些大基建了，比如一些城市地铁项目，就是因为，要看长远。”
王晨这些话，让李文有些尴尬，李文还想着试图辩解一下，看王晨会不会帮忙审批。
就是因为昨晚，他感觉到王晨的态度好像不一样了。
所以，有时领导也难做，直接果断拒绝？
恐怕会出问题，会得罪人！
如果不这么做，恐怕又会让对方有其他想法。
还不能乱说话，不然各种解读言外之意就过来了。
李文尬笑着点点头。
王晨想着：这一次得把这些问题说清楚。
“李文哥，你既然来都来了，我也就把话说得直接一点。这个项目，我现在确实批不了，不是我不讲情面，是省里现在的政策方向已经变了，你可以如此回复下面的地市。”
他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拿出一份来，“你看，这是GW院办公厅最新的文件，明确要求各地严控新增基建项目，尤其是非必要、非紧迫的工程。你们那个地市报上来的项目，我让人初步看过，属于‘可批可不批’的范畴——放在一些年前，可能就过了；但放在现在，省发改委不可能为了一个非紧迫项目去冒政策风险。”
李文拿起这份材料，看了看，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王晨抬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我知道你可能心里不舒服，觉得上次就拒绝了，这次又拒绝。但我得跟你说一句心里话——有些事不能只看眼前，你要想长远。项目批了，资金拨了，到时候审计出了问题，不仅地市那边要担责，你李文作为中间人，也跑不掉。现在省里对项目资金流向查得有多严，你应该比我清楚…”
李文点了点头。
虽然他看起来很郁闷，但这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说，“对了，我听说一些秘密。”
“什么秘密？”
王晨随口一问，其实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在官场，不要有太大的莫名其妙的好奇心。
“现在刘宏书记的警卫秘书，和我关系不错，他说，刘宏书记想换省发改委主任人选…”
王晨警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