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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准备充分(第1/2页)
霍思纯抬起小拳头，在曹旭结实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娇嗔道：
“旭哥你还说呢！人家刚才正坐在办公室里核对台账呢，冷不丁收到你的微信，我二话没说，直接编了个借口跟科长请假，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着出来开房等你了，这种表示，难道还不够诚意呀？”
“那哪能算啊？”曹旭搂着她的细腰往里走，笑着调侃，“请假那是态度，我说的表示，得看看你后续具体的实际行动。”
听到曹旭这番别有深意的话，霍思纯眼波流转，娇俏地横了他一眼。
“哼，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专门在这儿等着我呢。”
就在此时，精工研究院的周总工程师接到那批材料清单时，曹旭只撂下一句话：“别问来路，先看东西对不对。”
他没有多解释，只把一只巴掌大的防静电盒搁在实验台上，盒盖掀开，里面衬着黑色泡棉，中央嵌着两片指甲盖大小的深色薄片，表面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块体上剥下来的。
周总工程师师没追问。他在这个实验室待了十几年，知道有些样品不问来路反而是种默契。
他先关掉旁边那台正在抽真空的分子泵机组，把台面清出一块干净区域。
样品被小心转移到称量纸上，用无水乙醇冲洗两遍，氮气吹干。
其中一片用银环氧导电胶粘在铜样品托中央，另外四根直径二十五微米的铂丝从样品表面引出，外侧两根作电流引线，内侧两根作电压引线。
四引线接法在这里是硬规矩，超导态下样品电阻降到微欧甚至纳欧量级，引线电阻和接触电阻会轻易把真实信号淹掉，只有把电流回路和电压测量回路分开，才能把样品本身的压降单独摘出来。
周总工程师用体视显微镜检查了一遍焊点，银胶固化后的接触面平滑发亮，没有虚焊，也没有溢胶搭到电压极上。
他把样品托插进低温恒温器的样品杆，拧紧密封法兰，开始抽真空。
机械泵先降粗真空，分子泵接力，等电离规读数掉到十的负五次方帕以下，才打开制冷机。
降温程序走得很慢，从三百开尔文往下拉，每到一个温度点恒温五分钟，让样品和温度计充分热平衡。
铂电阻温度计贴在铜块上，离样品不到两厘米，四引线接法，激励电流严格限在一毫安，超过五毫安就可能损伤温度计。
恒流源给样品通一百微安的直流，数字纳伏表读电压，每个温度点正反向各采一次，取平均扣掉热电势和接触电势带来的乱真信号。
降到一百二十开尔文附近，电阻曲线还是一条近乎平直的线，量级在毫欧上下，随温度降低缓慢收缩。
周总工程师盯着屏幕，手指搁在键盘上，没有敲任何键。
他知道很多“看起来像超导”的东西会在这一步露馅——半导体、金属绝缘体转变、甚至接触不良造成的假零电阻，都可能在某个温区把电阻曲线拽下去一截，然后再弹回来。他需要的是单调、陡峭、且在两个独立判据下都站得住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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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降到八十五开尔文时，曲线开始动了。
电阻从平缓的缓慢下降忽然拐出一个弧度，像一条原本温吞的河忽然遇到了断崖。
周总工程师把采集速率调密，每零点二开尔文记一个点。
电阻一路往下掉，在八十一开尔文附近跌到正常态电阻值的百分之九十，随后加速崩塌，七十八开尔文时只剩正常态的百分之十，到七十六点五开尔文，纳伏表读数一下子跌进了噪声本底，正反向电流给出的电压值在零点几微伏之间来回跳，再也拉不出有意义的斜率。
周总工程师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那段曲线局部放大，用光标卡出两个温度点。
起始转变温度，取正常态线性外推与转变曲线偏离处的交点；零电阻温度，取电阻降到仪器分辨率以下的那一点。两者之间就是转变宽度。
他按常规判据重新算了一遍：电阻降到正常态百分之九十对应的温度作为起始转变的参考，降到百分之十对应的温度作为转变末端的参考，两者之差定义为Δ*T*_C，这个量越小，说明样品的均匀性和单相性越好，晶格完整，没有杂相在转变区间里拖泥带水。
屏幕上给出的Δ*T*_C不到两开尔文，对于一片来路不明的块材来说，已经收得很紧了。
但周总工程师没有停。
零电阻只是超导的两个判据之一，而且是一个容易被“看起来像”的东西冒充的判据。
他换掉输运测量的接线，把样品托从恒温器里取出来，重新装进一支自制的电感线圈样品架。线圈用零点一毫米漆包线密绕三百匝，样品放在线圈中央，填充因子尽量做大，线圈接入交流电桥的一臂。
原理不复杂：样品在正常态时磁化率接近于零，线圈电感基本不变；一旦进入超导态，迈斯纳效应把磁通排出体外，磁化率趋近负一，线圈的有效电感会出现一个可观测的偏移。
周总工程师把样品架重新降温，在七十开尔文以下记录电桥的平衡点，再缓慢升温，看电感偏移量在什么温度区间塌回去。
升温到七十七开尔文附近，电桥的虚部信号开始收窄，实部偏移量朝正常态值回撤，回撤的温区与之前输运测量给出的转变区间基本重合。两套独立测量，一套测电荷输运，一套测磁通排斥，在同一个温度窗口里给出了一致的转变行为。
周总工程师这才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摘掉眼镜，用指节揉了揉眉心。
周工程师看着屏幕说道：“电阻掉到零的那个点，和磁化率翻下去的那个点，对得上。零电阻有了，抗磁性也有了，这片东西在液氮温区以上进超导态，不是假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只是初筛。临界电流密度还没测，磁场下的行为也没看。真要拿去用，后面还有一堆要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