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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万万不可啊！”雷豹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颤，“这摆明了是调虎离山！霖王在京城盘根错节，枢密院更是虎视眈眈。您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燕青也沉声道：“守备，如今您手握北境三州兵权，尚有斡旋余地。若入了京，便是案板上的鱼肉。不如……以‘蛮族犯边，军务繁忙’为由，暂且拖延？”
苏璇玑秀眉紧锁：“雷将军所言极是。皇帝老儿如今多疑，霖王阴狠。此去京城，九死一生。”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烽身上。
林烽却神色平静，指尖轻轻划过圣旨上的“即刻”二字。他何尝不知这是鸿门宴？但他更清楚，若抗旨不尊，便是给了霖王和枢密院最好的借口——“林烽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届时，天下勤王之师四面而至，他林烽就算再能打，也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军阀，终将被碾碎。
“抗旨的后果，是满门抄斩，是天下共讨。”林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我林烽不怕死，但铁壁城、苍云关数万将士，不能因为我一人抗旨，背上叛国的罪名。”
“可是……”凌霜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烽抬手制止。
“雷豹，我走之后，北境防务，全权交予你。”林烽看向这位猛将，“记住，无论京城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军令，不准发一兵一卒入关，更不准擅动！”
“守备！这……”雷豹眼眶发红，知道这是林烽在用命给他们换安稳。
林烽站起身，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白小荷身上：“小荷，这一路，你陪我去。”
“是，守备。”白小荷按剑肃立。
……
数日后，官道。
两匹快马踏尘而来。林烽一身寻常的锦袍，未佩那柄骇人的断岳刀，只在行囊中藏着。白小荷一身劲装，如影随形。
“守备，”白小荷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京城轮廓，低声道，“进城后，是先去驿馆，还是直接入宫面圣？”
“不急。”林烽勒住马，看着那巍峨的城墙，“这京城，我还没好好逛过。既然来了，总得看看这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
……
京城，朱雀大街。
繁华得令人窒息。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浓妆艳抹的小姐们乘着香车，一切都透着一种纸醉金迷的奢靡。
林烽一身风尘仆仆的粗布衣裳，与这环境格格不入。他像个乡巴佬一样，看着那九层高的鼓楼，眼中却没有半分羡慕，只有冷冽的审视。
“这京城的人，精气神都被磨没了。”林烽低声对白小荷道，“眼神里只有钱和权，没有半点刀锋。”
正说话间，前方一阵骚动。
一群家丁模样的壮汉凶神恶煞地推开路人，大喊着：“都让开！平阳侯府的千金出游，闲杂人等速速避让！”
街上的行人如避蛇蝎，纷纷退让。
林烽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牵马慢行。
“咣当！”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由于躲闪不及，差点撞上林烽的马头。
车帘掀起，露出一张骄纵跋扈的嬷嬷俏脸，正要破口大骂，却见林烽那双冷冽如刀的眸子，瞬间愣了一下。
“哪里来的乡野村夫，没长眼睛吗？”嬷嬷正要继续呵斥，却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拉住。
“姐姐，算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林烽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另一只马车里，坐着一位穿着素白罗裙的少女。她并未施粉黛，却难掩绝色，一双清澈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他，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