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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空壳(第1/2页)
正当裴枝枝观望之际,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枝枝姑娘,塔内情形如何?”
这声音…棉里藏针的伪善感…裴枝枝立刻意识到了是谁——梵华…
她快速转头望去,对方站在一片阴影里,显得恐怖又诡异…
“你没有死?”裴枝枝冷声问道
对方听到此话发出诡异的笑声,裴枝枝并未理会,只问道“衡渊在哪里?”
“衡渊?哈哈…”梵华听到这个名字笑的更狠了,他朝裴枝枝招手,阴鸷的说道“来,你来近些,我告诉你!”
裴枝枝没有往前迈步,而是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抬起来,指尖按上了颈间的铃铛。
梵华的手动了。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勾,一道极细的丝线从黑暗中射出来,直直地朝裴枝枝的面门飞去。裴枝枝偏头躲开,丝线擦着她的耳畔掠过,在她身后的石壁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冒着白烟的焦痕。
她快速往左侧移了一步,躲开第二道丝线。那道丝线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落空,又朝她追了过来。裴枝枝侧身避开,感觉到丝线擦过她的袖口,衣料被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你手上那根线——“裴枝枝的声音带着喘,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梵华的手上移开,“是云崖的操偶术。“
梵华没有回答,更多的丝线从黑暗中射出来,像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裴枝枝后退、侧身、俯低、翻滚,可那些丝线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是一场正在收网的雨。
一道丝线缠上了她的脚踝。她低头,看到那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线正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像一条正在寻找缝隙的蛇。她用力一拽,没有拽开,丝线反而收紧了一分。
另一道丝线缠上了她的右手手腕。她的手指在那瞬间被拉离了铃铛的表面。
她抬头看向梵华。他的脸在那片黑暗中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微微转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正在念什么她自己听不清的音节,可裴枝枝确定的是,眼下从他嘴里发出的那道声音明显不是他的。
是衡渊?裴枝枝无法确定。
裴枝枝感觉到脚踝和手腕上的丝线正在收紧,像是一双正在慢慢合拢的手掌。她的膝盖被拉弯了一寸,然后又弯了一寸。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一道暗色的光从她身后劈了过来。
那道光的颜色像玄冥的锁链——墨色的,沉沉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它精准地切断了缠在裴枝枝脚踝和手腕上的那两道丝线,没有多割一寸,也没有少割一寸。
裴枝枝的身体在丝线断裂的瞬间重新恢复了自己的重心。她往前踏了一步稳住身形,然后回过头。
玄冥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的面色比方才更苍白了一些,眉间那道褶痕也比方才更深了,焚身咒的余烬显然又烧过一轮,可他的目光很稳,指尖那道暗色的光还没有完全散去,尾端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替它的主人节省每一丝力气。
玄冥的目光没有看裴枝枝,他看的是梵华。可在他开口之前,裴枝枝已经先一步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不是警惕,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像是确认了某件之前只是怀疑的事情之后才会有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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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华的身体已经空了。”玄冥说。
裴枝枝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梵华。
那片阴影中,梵华的轮廓正在发生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的身体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前倾,像是一具正在被人从远处调试姿势的木偶。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缝间有极细的丝线露出来,在黑暗中泛着一层微弱的光。
那些丝线不是从他的指尖长出来的。那些丝线是从他背后穿过去的。
裴枝枝的目光追着那些丝线往黑暗中延伸。她看到了——那些丝线穿过了梵华的后背,穿过了他的肩膀,穿过了他的肘弯,像是一根根正在从内部穿针引线的针。梵华的身体是空的,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是一层壳,一层被丝线撑起来的、形貌尚存的皮囊。
而握着那些丝线另一端的手,正在暗处缓缓收紧。
黑暗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云崖。
裴枝枝认出了那张脸——玄鸟族族长那张刚硬而冷漠的面容。可他走路的姿势变了。他的步伐不再是他从前那种稳重而有力的踏法,而是一种更轻、更慢、像是在用脚尖试探地面厚度的挪动。他的双手微微抬着,指尖向下垂,像是在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些穿过梵华身体的丝线,正握在他的指缝之间。
可真正让裴枝枝的呼吸顿住了一瞬的,是那双眼睛。
云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深褐色的了。那是一种更暗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透了的黑色,边缘泛着一层极其浅淡的紫色光晕。他看向裴枝枝和玄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云崖的冷漠,没有玄鸟族族长的威严,只有一种安静的、像是刚刚醒来的、正在慢慢适应这具身体的感觉。
“云崖?”裴枝枝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紧绷。
那个站在丝线另一端的人微微歪了一下头。和方才梵华歪头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那不是一个活人会做的角度,更像是一个刚刚学会怎么控制身体各个关节的存在,正在通过测试极限来熟悉自己所在的这具躯壳。
“云崖?”他重复了一遍裴枝枝的话,声音是云崖的,可语调完全变了。那语调更平,更慢,像是在念一段他还没有完全背熟的词。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像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一双手长在自己身上。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像是正在确认某件有趣的事情的、安静的笑意。
“这具身体比那个仙族的好用。”他说。
裴枝枝的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面上。她听到玄冥在她身侧极轻地吸了一口气——那个声音很短,却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东西。
“衡渊。“玄冥说出了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