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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林秀儿的路
陈氏也笑了，然后招呼石头：“来，别缠着你表哥，你还小，等你大了再去。”
石头撇撇嘴，还是放开林南拉着他去屋内。
林南看着石头，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两年前，他刚来的时候，石头还是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见了他就躲。
如今，这孩子都九岁了，个子蹿了一大截，人也机灵了不少。
记得当初，他对两层的屋子很是好奇，对应天很是好奇，林南就问。
“石头，你想去应天？”
石头用力点点头。
“想！虽然我现在见到了两层的房子，我还是对表哥的铺子好奇。”
林南笑了。
“那你爹娘同意吗？”
石头扭头看向林福和陈氏，眼里带着期待。
林福和陈氏对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林南明白他们的心思。
这孩子是他们的命根子，从小到大没离开过身边。一下子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们怎么舍得？
他就暂时没说这个话题，而是站起身，看向陈氏。
“婶子，秀儿呢？”
陈氏朝屋里喊了一声。
“秀儿！你表哥来了！”
屋里应了一声，林秀儿掀开门帘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布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表哥。”
林南看着她，前两天准备离开的时候，秀儿已经从小院辞掉干活儿的工作，毕竟林南走了，那些工匠住着，虽然不会发生什么。
但免得村里说闲话，加上现在不缺活儿干，林福都能给自己闺女安排个工作，加上王哥铺子里面也可以安排，所以林南不担心秀儿以后没事儿干。
所以现在，他只是想问问秀儿的心思。
“秀儿，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应天？”
林秀儿愣住了。
她看看林南，又看看爹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林南继续道。
“当初你不是说，想去表哥的铺子里干活吗？那时候我知道是因为钱家的事情，你才那样说，表哥没答应。”
“现在已经没那些烦恼，所以要是有这个想法，就可以跟表哥走。”
他顿了顿，又道。
“当然，要是不愿意，也可以留在这儿。”
“表哥在华亭也有铺子，你可以跟王哥一起学做生意。到时候，你就是南记华亭分号的掌柜。”
林秀儿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不得不说，林南给她留的路是最宽的。
不去能做掌柜，去了能跟着表哥见世面。
她心里砰砰的看向陈氏。
陈氏眼眶红红的，却对石头不同，而是笑着朝她点点头。
“秀儿，你自己拿主意。”
她又看向林福。
林福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小南，秀儿她……今年已经十七了。”
林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十七岁，在这个年代，确实不算小了。
寻常人家的姑娘，十五六岁就嫁人了。秀儿这个年纪，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林福继续道。
“之前因为钱家的事儿，她的婚事就耽误了。后来钱家倒了，来提亲的人倒是不少——”
他说着，摇了摇头。
“可那些人，我和你婶子都看不上。”
林南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两年他也听说了不少。
秀儿长得标致，干活利索，又有林福这个管理盐场的管事儿，林家来提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
可那些人，一开口就能让人看出来——不是冲着秀儿来的，是冲着他林福还有林南来的。
本村的人倒是知根知底，可本村的后生们，压根不敢有这个念想。
不说他们自己，但只要有这个想法的，不用说，就被长辈拍死了。
看看人家现在的背景，天天跟着赵简，林南一起，哪能看上他们。
所以更没人提亲了。
林福和陈氏不傻，看了几个就心凉了。
所以秀儿的婚事，就这么一直拖着。
林福叹了口气，但这段日子他的思想也转变了，他也不能留着姑娘一直在家。
就想着反正都是挑，那就从县城挑一个。
别说林福敢不敢，现在钱家的盐场几乎都是县城来的人干活儿，他管着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林福想着，也说了，看向秀儿。
“秀儿，不然别去了，听你表哥的，在这里当个掌柜，回头也想着，现在有爹看着，咱们可以从县城……”
林秀儿却摇了摇头。
“爹，我现在不想成亲。”
林福一愣。
“不想成亲？”
林秀儿低下头，小声道。
“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我想……我想先干点自己的事儿。”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一股倔强。
林福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陈氏却笑了。
她走过去，拉住秀儿的手。
“秀儿，那就去吧。”
林秀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陈氏看着她，认真道。
“娘这辈子，就是太早嫁人了，什么都没干成。你有这个想法，娘高兴。”
她说着，看向林福。
“他爹，女儿能自己做主人生，是多少女子做梦都想要的。”
“你忘了你那些年在海上，每次回来都跟娘说，要是秀儿是男儿身就好了，能跟着你出海，能见见世面。如今她有机会了，你反倒拦着？”
林福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陈氏继续道。
“再说，秀儿身后还有小南呢。有小南照应着，她还能吃亏不成？”
林福看向林南。
林南保证。
“表叔，您放心。秀儿跟着我，吃不了亏。”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万一秀儿能在应天给自己找个好婚事呢？”
林福吓了一跳。
“应天？那、那可是天子脚下……”
林南笑道。
“怎么不可能？我可是她表哥。到时候我带着她多见识见识，认识几个靠谱的后生，不比在县城里挑来挑去强？”
林福听着，心里又澎湃起来。
是啊，秀儿有林南这个表哥。
林南是谁？是朝廷命官，是能让松江府上下都敬重的人物。有他照应着，秀儿什么样的后生找不到？
他说着看向秀儿，眼里的犹豫也没了，甚至有点催促。
“秀儿，那……那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