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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百鬼夜行(第1/2页)
苏牧离开之后，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浓雾依然覆盖着那片区域，灰白色的雾气缓慢地流动着，像是从未被人惊扰过。
突然，在他刚才分解诡猴的那处墙角，地面微微动了一下。
一根细长的藤蔓从土壤的裂缝中钻了出来，暗红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水光，像是一截刚从地底深处探出头来的活物。
它在空气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动静，然后快速游向那堆灰白色的碎渣。
藤蔓尖端在接触到残骸的瞬间分成了数根更细的分支，像手指一样包裹住那些碎渣，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它们拖入了地面之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浅坑，边缘干净平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轻轻刮过。
雾气很快重新聚拢过来，盖住了那个坑洞的轮廓。
片刻之后，新的尘土从四周缓慢流入坑中，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的痕迹。
连最后一点被触动过的痕迹，也逐渐被雾气吞噬干净了。
.......
苏牧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
他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穿过了三四条街道，越走越觉得周围的景象熟悉......
那些倒塌的围栏、被掀翻的展牌、残破的笼舍轮廓。
直到他踩到一块半埋在沙土里的金属牌，上面锈迹斑斑的“灰烬动物园“四个字还隐约可辨，他才确认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动物园里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地面坑洼不平，深浅不一的圆形凹陷像是被重型武器反复砸过。
几棵大树拦腰折断，断口处有烧焦的痕迹，边缘卷曲发黑，周围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暗灰色的粉尘，看不出是植物燃烧后的余烬还是别的东西。
更远处的一些围栏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地基残骸和几根扭曲的钢筋，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那里硬生生挤过去过。
他继续往里走了一段，那种大战之后的空旷感一直笼罩着整片区域。
正有些感慨的时候，突然在一条已经辨认不出原本形状的通道拐角处，看到了一头棕熊，当初那只魔丸棕熊。
此刻，它蹲在一截倒塌的墙壁后面，背靠着碎石堆，身边没有什么标记性的大树或其他东西。
棕熊也看到了他。
那双浑浊的棕色眼睛里映出苏牧的身影，它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头，像是辨认了一下空气中的气味，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不
是威胁，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牧的长枪已经在虚空中备好了，但棕熊没有动。
它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缓慢地、带着一种明显疲惫的沉重，把身体转了回去。它的体型比之前瘦了一圈，毛色暗淡，左前腿有一道已经愈合但留下明显疤痕的伤口，步伐也比上一次见到时迟缓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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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头曾经闹腾得恨不得把整座动物园都掀翻的愣头青，如今变得安静了。
说不上是成长了还是被外面的东西打怕了，总之不再是当初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棕熊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一瘸一拐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牧也没有追。
他不知道那头半身金黄的巨熊是否还在附近，而且在这片被诡物占领的区域里和一头熊打起来，不管输赢都会便宜了那些真正危险的东西。
他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雾气的另一侧，然后转身继续沿着自己规划的路线向前走去。
......
天色在他穿过动物园之后开始变暗。雾气的颜色从灰白逐渐加深，变成了一种浑浊的铅灰色，视野范围进一步收缩，连百米都看不到了。
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阻力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每迈一步都比之前更费力。
但他脚下的步伐没有减慢......适应任何路况的天赋让他在这种黏稠的环境中依然保持着正常的移动速度。
他原本打算在天黑之前抵达秘境入口所在的那片区域。
然而在距离秘境位置还有两三公里的时候，前方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
那些原本只是缓慢流动的白雾，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了，翻涌的速度越来越快。
雾气中开始出现轮廓......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片成片的。
苏牧停下脚步。那些轮廓从雾气深处浮现，缓慢地、静默地移动着。
有的形体像是被拉长了的人影，有的像是四肢比例失调的走兽，还有的看不出任何可辨识的形状，只是一团不断扭曲的暗色。
它们排成了一条长列，沿着街道的方向缓慢行进，数量庞大到他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没有声音......
整条街道安静得像被抽干了空气一样，只有那些轮廓在雾气中交错、穿行、消退，然后又从另一侧重新浮现。
百鬼夜行。
苏牧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些鬼物没有注意到他，它们沿着固定的方向缓慢移动，像是某种已经持续了千百年的队列。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铺满了整条街道，而且两侧的建筑之间也有轮廓在缓缓穿行。
没有空隙，没有可以穿过的缝隙。
他打开地图快速扫了一眼......他现在的位置距离常规区域的边界大约一公里，再往那边的方向去，那些鬼物的密度应该会降低。
他没有犹豫，转身朝着常规区的方向全速移动。
身后的街道上，那些缓慢行进的轮廓依然在浓雾中穿行，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改变方向。
苏牧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暗色的影子在夜色与浓雾的交界处像是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堤坝，把整片红区和蓝区的边界全部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