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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忽然开口。
“蚀天死了，顾源呢？你们说他还活着吗？”
没人接话。
其余人各自沉默，目光望着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魔天营地。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
“过去看看。”
苏映雪皱眉：“去魔天营地？万一魔族还有余孽……”
“准王都死了。”萧景琰打断她，“余孽能干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我想知道顾源到底怎么样了。”
五个人原路折返。
一路无话，脚步却比撤离时快了许多。
魔天营地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赵铁山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踏入那片废墟。
他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整座营地，已经不存在了。
外围的魔石外墙碎成了满地拳头大的碎石，城墙基座上清晰可见一掌拍出的巨大凹印，裂纹从凹印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数十米，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面墙体。
四座魔塔全部倒塌，塔身从正中折断，断口处泛着焦黑的灼烧痕迹。
营地内，营帐被撕成了碎布条，混在遍地魔族尸体中，暗红色的血液汇成溪流，沿着地势低洼处蜿蜒流淌，将整片山谷腹地染成了红色。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
赵铁山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其中不少被一刀两断，断口光滑如镜。
还有大片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烈焰吞噬过。
地面到处是掌印、拳坑、刀痕，像是有一头远古凶兽在这片营地里横冲直撞，把一切活物碾成了碎片。
“这……”
杨烈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知远蹲下身，手指按在一具魔族士卒的甲胄残片上，闭眼感知片刻，睁开眼时面色凝重。
“致命伤全部是同一人所为，掌力、拳劲、刀锋，三种攻击方式交替出手，没有第二种气息的痕迹。从战斗痕迹到尸体分布来看，整个营地……被一个人屠了。”
苏映雪站在一片被劈成两半的魔塔残骸前，盯着那个断面上光滑如镜的切口，半晌没说话。
她想起了顾源离开要塞之前，赵铁山说在战功大厅门口看到他跟火狮一起出城。
火狮不可能有这种实力，这里的所有破坏，都是顾源造成的。
出手的只有顾源一人。
萧景琰走在面。
他穿过满地残骸，绕过倒塌的营帐，一路朝着营地核心区域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终在营地深处那片空旷的黑色岩地上停了下来。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
被分成两半的尸体。
萧景琰看着那具被从正中劈开的巨大残躯，暗金色的甲壳碎裂殆尽，断裂的头颅滚落在数米外，暗褐色的血液在岩地上汇成了粘稠的洼地。
蚀天。
顶级八级霸主、突破准王之后的魔族统帅。
如今成了一具断成两截的尸体。
赵铁山跟在后面，看到蚀天尸体时脚步一顿，脸色发白。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蚀天……就这样被人一刀劈了？”
没人回答。
因为这是事实。
一个刚刚突破准王的魔族强者，被人一刀从头劈到腰，分成了两半。
伤口边缘的灼烧痕迹说明，这一刀蕴含的力量足以在斩开的瞬间将血肉蒸发。
萧景琰蹲下身，仔细查看蚀天尸体周围的痕迹。
他看到了战斗留下的地面凹陷，方圆数百米的岩地全部碎裂，掌印、拳坑、刀痕交错分布。
蚀天倒下之前，曾在这里进行过激烈的战斗，释放过领域，催动过全力一击，可最终的结果仍然是被一刀斩杀。
“他的实力……”萧景琰低声自语，“远超我们的判断。”
苏映雪走到他身边，声音苦涩：“准王都打不过他，我们在山林里看到他独自攻营的时候，还在说他是愣头青，说他脑子不好使，说他死得最快。”
萧景琰没接话。
赵铁山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我们五个八境加在一起，连蚀天一根手指都碰不了，人家一个人单刷了整个营地，我当时还嘲笑他不自量力。”
“行了，别说了。”萧景琰皱着眉头站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营地，从碎裂的魔塔到一地的魔族尸体，从满地的残肢到蚀天被劈成两半的残躯，最终落在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片区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尸体，也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蚀天的残躯旁，有一个明显是被刻意清理过的空地，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而后离去。
“顾源呢？”
萧景琰环视四周。
营地被覆灭，蚀天被斩杀，所有魔族全灭，可唯独找不到顾源的踪迹。
没有尸体，没有重伤倒地的身影，没有任何他离开的痕迹。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杀了蚀天之后走了？”赵铁山凑过来。
“去哪了？”苏映雪问。
“不知道。”
萧景琰摇头，目光还在四处搜寻。
地面上残留着那道身影站立时留下的血迹，点点暗红从蚀天残躯旁延伸出去，可血迹的方向指向营地后方，出了营地之后便再无痕迹。
“他应该受了重伤。”沈知远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铠甲碎了，流了不少血，但人不见了，说明他还有行动能力，或者是被人接应走了。”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转身朝营外走去。
“走吧，回去如实上报，任务目标是蚀天，蚀天死了，任务就算完成。”
苏映雪跟上来：“那顾源呢？他一个人屠了整个魔天营地，我们要怎么上报他的情况。”
萧景琰脚步一顿，“如实上报。”
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队伍朝要塞的方向撤去。
封印之地。
刀锋机甲睁开眼。
蓝金色的机体静静伫立在破败的废墟之间。
他感知了一下机体内部。
顾源此刻正在机体内部调养，气息平缓。
神降之后的虚弱至少有十二个小时，界域战场太过危险，以防万一，他进入到刀锋机甲体内度过这段虚弱期，等完全恢复再出去。
刀锋机甲活动了一下机体，从废墟中站起身。
艳姬伸了个懒腰，曲线在昏黄光线下像一条流动的溪水，“天才试炼快开始了。”
刀锋机甲偏头看她：“快了？”
“人已经到齐了，就等开门。”
刀锋机甲朝远处望去。
那片残破的建筑群中，美神族的人数比前几天明显多了不少。
数十道雪白的身影散布在各处残垣之间，每一位身边都站着形态各异的盟友，有异族武者，有体型庞大的变异生物，有浑身覆盖装甲的智械生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开门？”刀锋机甲问，“你们天才试炼的地点到底在什么地方？”
艳姬双手背在身后，赤足踩过碎石走到他身侧，仰头看着他。
“在进入王城的夹缝中。”
“夹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