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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要塞，夜。
进入的要塞的第一天，注意是熟悉环境，晚上自由休息。
顾源站在独栋小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要塞。
即便是深夜，要塞内部依旧灯火通明。
主干道上，军用卡车排成长龙，不断有物资从仓库运出，送往不知名的远方。
战功大厅方向人声鼎沸，更远处的训练场，偶尔能听到沉闷的碰撞声，有人在这种时候还在挥汗如雨。
界域战场，没有昼夜之分。
顾源拉上窗帘，房间陷入黑暗。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另一个世界。
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感知切换后，入目的是那片熟悉的昏黄天空。
风沙拂过蓝金色的机体表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美神族的据点就在前面。”
艳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刀锋机甲抬眼望去。
前方的荒原上，一片庞大的建筑群轮廓从风沙中浮现。
虽然大半已经坍塌，残垣断壁间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但仅凭那些残存的巨石立柱和穹顶残骸，依旧能想象出这片建筑昔日的恢弘。
每一根立柱都有数十米高，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风格与这片大地上任何一处废墟都截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前方那片建筑群中，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如同暗流般涌动。
“走吧。”艳姬往前面走去，“里面都是我们美神族的人。”
“天才试炼的参与者，试炼开启前都在这里集合。规则上，我们暂时是竞争关系，但在试炼正式开始前，谁也不能对谁动手。”
艳姬说完，加快了脚步。
刀锋机甲跟着她走入那片庞大的建筑群。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残破的穹顶下，一根根石柱撑起巨大的空间，地面铺着某种灰白色的石板，虽然布满裂纹，却依旧平整。
刀锋机甲扫了一眼四周。
大量美神族的族人聚集在这里，几乎无一例外地，赤裸着身体。
白皙的肌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柔光，如入无人之境，彼此间毫不在意。
刀锋机甲面无表情，视线掠过。
这些美神族旁边，几乎每一个都站着盟友。
有些是变异智械生物，体型庞大。
有些是机甲，通体覆盖着各种颜色的装甲。
还有些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开拓者，形态各异，气息参差。
刀锋机甲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个美神族，正和一个魔族青年并肩走在一起。
那魔族青年紫黑色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额角生着一对弯曲的黑色尖角，双手插兜，走路姿态散漫，却又带着一股骨子里的狠戾。
是锈蚀魔族。
刀锋机甲记得，魔族与美神族几乎算得上死敌。
魔族天性暴戾，最喜欢摧毁美好之物，美神族引以为傲的身体在魔族眼中就是最好的玩物。
历史上美神族死在魔族手中的族人，数不胜数。
现在这两族的人并肩而行，如同一对盟友。
“怎么了？”艳姬注意到他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天才试炼的盟友选择没有限制，但几乎没人会选择魔族当盟友。修罗魔族和我们是世仇，双方见面不动手就算客气了。”艳姬收回目光，语气冷淡，“她为了名次也算是不择手段了。”
“你认识？”
“认识。”艳姬语气没有遮掩，“凌霜，雪姬的姐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刀锋机甲没有接话。
他正看着那两人的方向，恰好，那个叫凌霜的美神族，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凌霜的目光越过刀锋机甲，直直落在艳姬身上。
她面色猛地冷了下来，带着那个魔族青年大步走来，赤足踩过碎裂石板，每一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煞气。
“艳姬！”
声音清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她停在艳姬面前，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双眼。
“雪姬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毫不掩饰，直截了当。
周围不少美神族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来，窃窃私语。
艳姬身边的那个魔族青年，站在凌霜身侧，双手依然插在兜里，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弧度，目光落在艳姬身上。
与情欲无关。
而是暴戾。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破坏欲，就像是看到一件精美的瓷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它砸碎。
看美好的东西在自己手中碎裂，那种感觉能让每一个魔族从灵魂深处感到愉悦。
这便是魔族的本性，也是美神族与魔族势如水火的根源。
艳姬看了凌霜一眼，表情有些意外。
“什么？雪姬死了？”
她满脸惊讶，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那很倒霉了。”
语气随意，完全没有悲伤。
“你少在这里装！”
凌霜情绪激动。
雪姬的死，或者说深渊中被刀锋机甲斩杀的那批强者，消息确实传出去了。
但传出去的只是结果，深渊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目击者。
也有人怀疑刀锋机甲，毕竟他活下来了，别人全死了。
但刀锋机甲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同时斩杀霸天鹏、刑枷、加斯、裂杀机甲等二十名八级强者。
所以那些人的死因，至今是个谜。
有人说他们是自相残杀，有人说深渊中有未知的危险吞噬了他们。
没人知道真相是刀锋机甲把所有人杀了。
艳姬知道真相。
但她不可能承认。
“凌霜，你冷静一点。”艳姬语气平淡，“雪姬的死我确实不知道详情，我也是后来才听说深渊里出了事，具体什么情况，你去问那些从深渊里出来的人。”
“从深渊里出来的只有你们！”凌霜咬着牙，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你和刀锋机甲是最后见到她的人，现在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又不是我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艳姬耸了耸肩。
“你最好别让我查到雪姬的死和你有直接关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凌霜目光冰冷，随后看向刀锋机甲。
“还有你，你是刀锋机吧。”
“如果艳姬是凶手，那你就是帮凶。”
凌霜一字一顿，“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周围安静了下来。
不少美神族和他们的盟友，目光在双方之间来回扫。
刀锋机甲俯视着那道雪白的赤足身影。
他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是谁给你的勇气，跟我说这种话？”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
没有展开领域，没有释放星环，他只是站在那里，蓝金色的机体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周身的气场却让方圆百米内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凌霜身后那个魔族青年，终于不再插兜了。
他将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紫黑色的皮肤上，暗褐色的锈蚀纹路从手腕处开始蔓延，脚下的石板地面以他为中心，浮现出蛛网般的腐蚀痕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锈蚀恶魔，刑枷的同族。
“有意思。”他咧嘴笑了一声，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你想动手？”
刀锋机甲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变：“你是刑枷的什么人？”
魔族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认识刑枷？”
“杀了。”
沉默。
魔族青年盯着刀锋机甲，眼中的暴戾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越烧越旺。
“我叫蚀渊。”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刑枷，是我朋友。”
刀锋机甲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
“杀了他，省得你结交不好的朋友。”
蚀渊的满脸杀意，脚下的腐蚀纹路疯狂扩散。
凌霜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里不能动手。”她咬着牙，“试炼还没开始，规矩你比我清楚。”
蚀渊深吸一口气，那股翻涌的锈蚀之力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脚下的腐蚀纹路停止蔓延，但地面的痕迹短时间内是消不掉了。
“试炼开始之后，我会找你的。”蚀渊盯着刀锋机甲，一字一顿。
“随时。”刀锋机甲语气随意。
凌霜最后看了艳姬一眼，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你最好祈祷，别在试炼里碰到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蚀渊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身影重新没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