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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刘易的天灵盖上!
刘易脸上那癫狂的笑容,瞬间僵硬、凝固、瓦解。
他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掉落在战辇的踏板上。
平远侯?二十万大军?不足三十里?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将刘易那被冷汗浸透的龙袍吹得冰凉。
他看着前方那因为追击而深入绝境阵型完全散乱的七万京营,再回头看了看那远在六十里外,已经根本来不及撤回的坚固上京城。
一股难以名状的极度恐惧,像一只有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极度的狂妄与贪功,亲手将自己这七万最后的底牌,扔进了一个四面漏风即将被群狼吞噬的绝地荒原!
刚刚还在为兰陵郡王刘显的死而激动,可才片刻光景,怎么自己也成了别人的瓮中之鳖?
难道这还真的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撤!快撤!立刻回防上京城!!!”
绝命谷外,伪帝刘易那原本因为斩杀兰陵郡王而极度亢奋的尖锐嗓音,此刻已经被无尽的惊恐彻底扭曲,犹如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阉鸡般在夜空中凄厉叫嚣着。
他身上的赤金龙鳞甲在火把的照耀下依然闪烁着华贵的光芒。
但他那张脸却早已惨白如纸,毫无半点帝王的威仪。
他连滚带爬地扑回九龙战辇的座椅上,对着周围那些同样陷入呆滞的禁军将领疯狂咆哮道:“都聋了吗?!全军后队变前队!丢掉所有的战利品!跑!用最快的速度撤退回上京!”
然而,战略上的致命失误,从来不是靠几句歇斯底里的嘶吼就能挽回的。
七万京营大军,为了追杀溃逃的兰陵军,已经狂奔了一天一夜。
他们的阵型早已在追击和抢夺财物的过程中变得七零八落各自为战。
如今,主帅突然下令进行大规模的撤退与转向,带来的只有灾难性的混乱。
“轰隆隆——!”
就在京营大军犹如无头苍蝇般企图掉头回撤之时,北方的地平线上,也就是他们逃回上京城的必经之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令大地都在剧烈战栗的沉闷轰鸣!
那不是普通的马蹄声,而是数以万计的重装骑兵在平原上全速冲锋时,所汇聚而成的死亡海啸。
夜风呼啸,浓重的乌云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惨白的月光洒下。
只见旷野上,漫山遍野的火把犹如一条从地狱中爬出的火龙,瞬间照亮了整个天际。
无数面代表着中原各路诸侯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那火龙的最前方,一杆巨大而张狂的“平远”大旗,犹如一根钉死京营生路的丧门钉,狠狠扎进了所有京营将士的视线之中!
“陛下……,来不及了……!”
一名京营统领面若死灰,手中的横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绝望地指着北方:“平远侯的先锋骑兵,已经把通往上京城的官道彻底截断了!咱们……,被堵在盘龙岭了!”
盘龙岭,位于绝命谷以北十里,是一片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盆地。
这里没有任何险隘可以依托,原本是骑兵展开冲锋的绝佳地形,但对于此刻阵型散乱疲惫不堪且被切断了退路的京营步卒来说,这里,就是一片极其完美的天然屠宰场!
盘龙岭北侧。
平远侯的十五万诸侯联军与五万戎狄大军,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
带着摧枯拉朽的压迫感,浩浩荡荡地压了上来。
中军,那辆由十二匹黑马拉动的巨大青铜战车上,当身披重甲的平远侯透过夜色,看清了盘龙岭上那面正在仓皇摇晃的黄龙旗,以及下方乱作一团的京营大军时,他整个人都兴奋得战栗了起来。
“哈哈哈!天意!这是连老天爷都看不惯刘易,想要让本侯趁机起势啊!”
平远侯仰天爆发出一阵嚣张的狂笑:“刘易这个蠢货!本侯原本还在头疼上京城的城墙太厚。没想到这个脑子里塞满了大粪的伪帝,竟然自己带着京营主力跑出了坚不可摧的龟壳,跑到这荒郊野外来送死?!”
“侯爷鸿福齐天!这刘易分明是特意出城,将这大乾的江山和自己的项上人头,双手奉送给侯爷您啊!”周围的诸侯将领也忍不住谄媚大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赵元已在断魂谷溃败逃入深山,兰陵王刘显也已覆灭。
如今,只要在这盘龙岭上碾死刘易和这支疲惫的京营精锐,这天下,便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他们了!
“传本侯军令!”
平远侯眼中爆射出贪婪与残忍的凶光,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前方的盘龙岭:“全军展开!呈扇形包围圈!给本侯将刘易的京营大军全部围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还有,立即去告诉那群戎狄蛮子,配合我们从两侧迂回穿插,切断京营的所有退路!本侯要在这盘龙岭上,杀个痛快!谁能生擒刘易,赏黄金万两!另外,只要今日事成,本侯必有重谢。”
“杀——!!!”
伴随着平远侯的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大军犹如一片决堤的黑色汪洋,带着震碎苍穹的喊杀声,向着盘龙岭上的京营大军发起了残暴的围剿!
绝望,是一种足以让人瞬间崩溃的极端情绪。
盘龙岭上,数万京营大军精锐面对如潮水般突然涌现的强敌,心理防线在交战的瞬间便已坍塌。
他们原本是为了追杀败军,为了抢夺赏金而来,骨子里根本没有那种视死如归的死战之志。
如今,身份突然间出现了转换,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那种极致恐惧的落差感受下,在面对着数倍于己装备精良的诸侯联军,京营士兵们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抵抗,而是逃跑。
“顶住!结阵顶住啊!”
一群还算忠勇的京营将领嘶声力竭地挥舞着刀剑,试图组织起盾墙。
然而,在诸侯联军那排山倒海般的重装步兵冲击下,那薄弱的防线就像是狂风中的纸糊窗户,瞬间被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