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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谢秉明气都气死了,眼下他的大哥贵为户部尚书,他这个做弟弟的还要仰仗大哥才能平步青云,这个时候李氏居然还敢跳出来得罪谢蘅芜,简直太没脑子。
谢蘅芜重重抽泣一声,哭得仿佛要晕过去。
旁边的谢重云虽然知道妹妹这是在演戏,可见她哭得这样凄惨,心里也忍不住心疼,赶忙上前扶住谢蘅芜,道:“三婶,你说话也要过脑子,若再敢把脏水往蘅芜身上泼,我可难饶了你。”
李氏脸色火辣辣的,此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退到了丈夫身后。
此刻,常服侍谢老夫人左右的李嬷嬷走来,双手捧着一个木盒子,众人在看到这木盒子的一瞬间,眉眼都带上了几分急色。
只见老夫人开口说道:“老夫人这段时间常常觉得身子不爽利,恐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后谢家乱套,是以才留下了亲笔遗书。
这遗书上写的东西不少,还请诸位自行去看。”
李嬷嬷先将遗书递给谢秉忠,谢秉忠率先接过翻看起来,在看到遗书内容的时候,眉头忽然皱起,但却又很快释然,递给了二房。
二房看完,当即愣住,相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好一边摇头一边把遗书递给三房。
三房看完,也是觉得匪夷所思,他没忍住问李嬷嬷:“嬷嬷,这当真是母亲亲笔所写?”
李嬷嬷是谢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她早已和谢蘅芜通了气,自然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才好,不由淡淡开口:“这的确是老夫人亲笔所写,绝无可能是假的,三位爷该是认得母亲字迹的。”
等人都传阅过后,窦氏犹豫着开口:“蘅芜,那遗书上写着,从今往后谢家家主之位由你继承,但凡是谢家人必须听你的命令行事……这,这未免也太……”
她不好直接把话说出来,但是众人都明白窦氏想说什么。
无非是想说,未免太倒反天罡。
谢家家主,应该是由德高望重之人继承,如今最适合的继承人分明是谢秉忠这个大哥,怎么也不应该轮到谢蘅芜这个外孙女身上。
而且谢蘅芜终究是要嫁人的啊!
谢蘅芜故作不解,等兄长将遗书递给她看过后,她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谢老夫人写下的这封遗书,主要讲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若出了什么不测,绝不能耽误儿孙婚事,婚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二件,若她死了,指定谢蘅芜为下一任谢家家主。
第三件,谁敢忤逆家主,便为谢家不肖子孙,行家法惩戒。
要知道,谢家的家法向来是极其严厉的。
“父亲、叔伯、婶婶,我毕竟是要出嫁的,这个家主之位落在我身上,我着实负担不起。”谢蘅芜淡淡说道:“而且我本也无心什么家主之位。”
谢家众人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嘛!
让一个晚辈当家主就够荒唐了,让一个还是个女子的晚辈当家主便更荒唐了。
让他们全都去听一个小辈还是个女子的命令,他们这些长辈尊严何在?
“我是不适合当家主的,但是哥哥则不同,他很适合这个家主之位。”
谢蘅芜话音一转。
众人原本缓和了几分的脸色再次变得僵硬。
谢重云当家住,这……谢重云虽然是男子,但也是个晚辈,他当家主……众人的目光看向了谢秉忠。
谢秉忠道:“母亲留下的遗书上面写了,让蘅芜做家主,既然蘅芜无心家主之位,那便让重云做也好。”
这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也算是看明白了。
他太糊涂,才会做下这许多错事,对不住自己的一双儿女。
且蘅芜和重云都是很拎得清的人,比起他这个长辈,他们唯一的若是就是年龄小,他这个当父亲的,与其去阻止自己一双儿女,倒不如送他们一程。
此时谢秉忠该是谢家真正的话事人,这谢家家主之位原本也是要落在他身上的,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说,他们就更不好再说什么。
但总归,让谢蘅芜一个女流之辈当家主太荒诞了,若换做谢重云则还可以接受。
是以众人也不敢再有什么异议,皆缄默不言了。
这便是谢蘅芜的某算,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兄长接替谢家家主之位。
谢家不管是她的父亲,还是二房三房,都没有一个是脑子拎得清的,若是让他们当了家主,早晚有一天还会拖累谢家,真正的家主,该能者居之才对。
数来数去,最适合当家主的就是她的兄长谢重云,但是兄长哪哪都好,却是个晚辈,若直说让他当家主,谢家人一定不依。
所以她故意让谢老夫人在遗书里指定她当家主,继而再主动让出这个家主之位给兄长。
先是提出了一个谢家人不可能接受的条件,又提出了一个谢家人可能接受的条件,如果只能在这两个条件里做选择的话,他们自然会选择后者,绝无别的可能。
于是这家主之位便就此定下。
窦氏心里门儿清,谢老夫人之死,家主之位,遗书里提到的种种,一定都是些谢蘅芜的手笔,偏偏她还什么都不敢说。
但是抓住了谢蘅芜这么一个破天秘密,她心里虽然忐忑,却也得意。
别人都被蒙在鼓里,只有她什么都知道。
将来谢蘅芜掌控谢家,又成了太子妃,甚至成了未来的皇后,她都必须忌惮她这个婶婶,毕竟她可是知道所有真相的。
此时此刻,窦氏已经在心里面盘算起来,应该怎么靠这个秘密,给二房挣点好处了。
事情该商议的已经商议好,剩下的就是走流程了。
众人该散的都散了,谢蘅芜却主动叫住了窦氏。
“二婶,你且先留下。”
她淡淡说道。
窦氏心里正盘算着怎么问谢蘅芜讨要好处,此时谢蘅芜主动将她留下,她不由眼皮一跳。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谢蘅芜此时叫住她,一定是为了讨好她堵她的嘴,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于是等别人都走后,她便坐在椅子上淡淡抿了一口茶:“蘅芜啊,二婶不是那嘴松乱说话的人,就算你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二婶也不会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