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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太阳向西偏移,琥珀色的光线顺着山坡铺向谷底。
“呃......”唐宁还没有睁开眼,先感受到的是肩背和腰侧一阵阵钝沉的酸胀,一动就扯着骨头发疼。
四肢沉重麻木,指尖起初没有知觉,过几秒才慢慢泛起针扎似的酥麻。
喉咙干得发紧,吞咽都疼,鼻腔和口腔有浓烈的血腥味。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具摔烂了的尸体。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脚发软往旁边爬。
直到离那具尸体几十米远,她才冷静了点。
她居然还活着。
她往那具尸体走了两步,那尸体的头部,被枝干戳穿。
她抬头看了一眼。
崖壁有一根凸出的树干,如今被压断,的确,她压在人贩子身上往下坠落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阻力。
她吐出一口气庆幸,还好,还好是他在下面,还好他先死,不然死的就是她了。
她又观察了一下,两人经过那一波阻力掉落山谷,又掉在树上,最后才掉在地上,如果不是有人给她当垫子,她估计也活不了。
同时,唐宁看到了近处居然有火堆。
她惊了一下,这里还有人?
她转身向四周打量,看到了地上的脚印。
她顺着脚印的方向跟上。
又几十米后,她躲在树干后面,看到了一个男人趴在地上到处摩挲,随便摸到什么草往鼻子闻几下放进嘴里咀嚼,然后敷在他胸口。
他身上都是血,眼睛红肿成了一条缝。
一看就是被人为弄成这样的。
“你醒了?”男人听觉很敏锐,早就察觉到她。
她张了张唇瓣想要开口,喉咙处剧疼袭来。
她抬手摸了一下,被那个刀疤脸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好在伤口不深,已经结痂。
能保住命就万幸了,她不知道自己只是暂时不能说话还是永久性的。
顿了一下,她赶紧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
还好,没坏,电量也至少够用三四天。
她点开手表,打字后用朗读功能播放给他听。
“我喉咙受伤了,说不出话,你有办法出去吗?你眼睛受伤了,我可以看路。”
唐宁看他刚刚嗅闻草药,可以肯定他对这种地方肯定比自己熟悉。
这种情况,对面不着急,反而呵笑了一声,“一个说不了话,一个看不见,还挺适合合作的。”
这种时候她要肯定自己的优势,她又打字给他听,“我有电子设备,不仅可以说话,找到有信号的地方就能发急救信号出去。”
他果然动容了。
“山谷里没有信号,必须要先出去,而且必须确保在天黑前出去,这里是禁区,晚上有野兽。”
“禁区?你知道这是哪里?”唐宁打字问。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敢往这跑。”
“你自己跑进来的?”
他手指从自己胸口的伤滑到眼睛,“不跑进来,就得死,马上死还是求一线生机,你选什么?”
唐宁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眼他的伤,瞳孔一震,居然是枪伤!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帮我找这种草。”他抬起手里的草药,“过来闻一闻,看清楚了。”
她走过去,打字问:“你打算怎么出去?这里是哪?我们能往哪个方向走?”
“这里地处华国以南边境地带,周边被封锁起来,密林里没有信号,没有道路,误入的人基本只有死路一条,至于往哪个方向走我要是现在告诉你,你还会管我一个瞎子?”
唐宁走近,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个高,身型健壮,而且不是健身房锻炼出来的那种,她基本能确定他打架很厉害。
身上已经破烂染血的衣服看不出价格,但手表是名表。
唐宁靠近他时,手表的刀头也对着他。
他对她来说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存在。
“这个你拿着一比一对照着找,千万别找错了,除非你想毒死我,然后我俩一起死在这。”
她指尖在手表上打字,此刻无比庆幸习惯每晚给手表充满电,“光用这个敷上去就行了吗?子弹不用取出来?”
“没有刀,用手扣死得更快。”
唐宁顿了一下,打字问:“这个刀,能行吗?”
他警惕地后退了两步,“你身上带着刀?”
“额,算吧?很小,手表里的,平时用来划快递。”唐宁又补了一句,让自己听起来更有杀伤力,“也能戳进人的脖子。”
“你要帮我取子弹?”他问。
“你活着才能出去,不是吗?”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往刀片上按了一下,打字:“就两厘米。”
他手指抖了一下。
女人的手触感轻柔细腻没有茧子,不是练家子,他松了口气。
“够用了,先把草药找齐。”
找齐草药后,两人又回到了原来的火堆那,要用火烤一下刀片。
在烤前,唐宁再三打字确定:“我是第一次给人取,你疼了不会乱打人吧。”
“快点!”再啰嗦他也不敢让她来了。
唐宁咬着牙,一鼓作气!
“啊!操!”他浑身肌肉紧绷,咬着自己的手,虎口处被咬出了血。
唐宁手都在发抖,她不敢停,抖着手快速地划开口子,一不小心还把他的肉割掉了一块。
等她终于把子弹取出来,敷上草药,他倒在地上,眼球都迸出血丝,红了大半。
唐宁皱着眉捂着自己的肚皮,感觉自己也在疼。
她走过去,看到他痛苦的样子,下意识在自己外套的口袋摩挲。
意外的是,口袋里居然有一颗软糖。
外衣是很久之前忘在实验室的,从实验室穿回来也没摸过兜。
她看了一眼疼得不行的人,飞快拆开,塞进他嘴里。
“什么东西。”没过眼,还是陌生人塞的东西,他下意识要吐。
唐宁立即捂住他的嘴,另一手抓起手表,告诉他,“是糖。”
他顿了一下,软糖的甜味很快在口腔漫开。
唐宁看他吃下,才松开手,为了让他记得自己的好,打字告诉他:“最后一颗糖,我都没得吃。”
他开口说:“你想吃怎么不自己吃?”
“我看你疼得都要死了。”她打字。
冷漠的ai语音,在此刻显得有点搞笑。
“糖又没有止疼作用。”他喘着气说。
“吃点甜的,总比不吃好吧。”
“......”
等他缓了一会儿,唐宁又打字问他:
“你这个样子,我们今晚之前能出去吗?现在太阳都要下山了。”
“晚上更危险。”他咬着牙,撑着站起来,“我能走。”
唐宁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