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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这边的人打牌打得好好的,突然听到石桥那边传来噗嗤一道落水声。
几人抬着眼往那边看去。
有路过的佣人在大叫,“那个小孩落水了。”
陈砚珩蹿了出去。
桥边一群人围作一团,慌乱无比。
只有戚许紧抓着谢京妙,紧张地站着,看到陈砚珩,第一时间开口:“救,救人,她们掉下去了,我不会水。”
众人的目光都往湖水里看着,两人扑棱着,激打出水花。
下一瞬,有人跳了进去。
谢宗允后一步来到,他第一眼甚至没看到旁边的戚许,只看到宋栀在挣扎,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周围围过来的人不少。
陈砚珩是第一个上来的,大家清楚地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小男孩,脸色苍白,而他着急地抱着孩子放在岸边做急救。
谢允宗将宋栀抱了上来,上岸后,他眼神落在戚许身上,沉得吓人:“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动她。”
戚许心脏一颤,拉着谢京妙的手在发抖,“我没有......”
刚刚是两个小孩吵起来后拉扯在一起,宋栀上前拉着宋予安,她拉着谢京妙,对方恰好在靠湖的一方,宋栀没站稳,拉着宋予安不小心掉了下去。
而宋予安又紧拉着唐宁的手。
对了,唐宁。
戚许眼神一慌,惊叫道:“唐宁呢?”
大家扫视一圈,发现岸上都没有唐宁的身影。
又是一声噗嗤的落水声,大家都还没看清跳下去的人是谁。
直到发现给宋予安做急救的人从陈砚珩变成了杨泽一,大家才反应过来,刚刚跳下去的是陈砚珩。
一时间,叽叽喳喳的声音四起,“天啊,他刚才居然先救别人都不救自己老婆。”
“我就说,飞花令那我就看出他和那个宋栀不对劲了。”
“之前传出的离婚不会是真的吧。”
“就算陈砚珩想离,唐宁也不可能答应的。”
湖底,唐宁被湖水瞬间裹住身体的那一刻,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肉,整个人直直往下沉。
脚踝传来钻心的钝痛,方才慌乱失足时拧伤的骨头像是错位了,根本用不上半点力气,双腿发软僵硬,连蹬水浮起的本能都做不到。
口鼻被湖水封住,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浑浊的湖水在眼前晃荡,模糊的光影里,她清清楚楚看见岸边慌乱冲下来的陈砚珩。
她尚且存着一丝他会第一时间朝自己游来的微弱奢望。
可她亲眼看到,他径直奔向了另一方向,一同落水的宋予安,他和别人的孩子。
他有力地划开水波,伸手稳稳揽住孩童的腰,神色紧张,丝毫没有分神看向在一旁渐渐下沉的她。
她整个人悬在水里,胸口因为长时间憋气涨得发疼,耳膜被水压震得嗡嗡作响,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昏暗。
脚踝的剧痛一阵阵往上窜,想抬手挣扎,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水流重重压着她的身体,往湖底坠。
她隔着一层晃荡的湖水,眼睁睁看着他救走别人,把她独自留在冰冷的水里。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耗尽,窒息的窒息感扼住喉咙,鼻腔酸胀得发烫,身体的难受却抵不过心脏像是生生被人挖开的痛苦和绝望。
没有一个人看向她,没有人发现她扭伤了脚,根本无法自救。
绝望像湖水一样把她彻底淹没,意识开始发昏,四肢渐渐失去知觉。
她无助地沉下去,安静等待着黑暗和死亡覆上来。
*
唐宁在医院醒来,身旁是外婆,轻轻地拨弄她的发丝,眸中满是心疼,“醒了啊。”
她一睁眼,外婆匆忙起身把旁边的粥端过来喂她吃,是她最爱吃的那家海鲜粥,“真是要叫人担心死了,你怎么会落水啊。”
唐宁眼眶通红,她唇瓣抿在一起发颤,她一把抱住外婆,身体在发抖,胸腔的委屈再也压不住,“外婆。”
她嗓音发颤,紧紧抱住老人。
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拍着她。
门口传来两道敲门声,是医生进来检查情况。
唐宁缓缓松开外婆,配合医生进行检查。
检查时,医生身边的护士开口:“隔壁的小孩再检查一下没事的话,应该就能出院了,唉,我还有些舍不得呢,第一次见那么乖那么漂亮的小孩。”
在医生正在往回抽听诊器时,唐宁突然开口:“外婆,我想吃医院门口的菠萝。”
李玉秀立即应下,“好,我去买,你检查完先吃点粥暖暖胃,等会儿才好吃菠萝。”
等她一走,唐宁掀开了被子跑了出去。
医生和护士赶紧跟上,“唐小姐,你做什么去?”
唐宁直接推开了隔壁病房的门,她看到陈砚珩和宋栀陪同坐在病床边,盯着病床上的小孩,温馨又和睦的一幅场景。
她不管不顾拔了宋予安的输液管。
“唐宁!你疯了吗!”宋栀瞪眼看着她。
陈砚珩像是早预想会有这样一幕,按了呼叫铃,淡淡看着唐宁,“身体好了?”
唐宁眼神黝黑得空洞:“是宋予安一直紧拽着我,我才会掉下去,他想我死。”
男医生和护士进来了,率先去给宋予安处理疯狂往外流出的血,那个护士瞪眼看着唐宁,“你说话怎么这么恶毒,小孩子能懂什么啊?怎么可能故意拉着你。”
医生也说:“小孩可能会出于紧张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绝对不会是故意要害你,唐小姐,他只是一个孩子,承受不了你这么重的污蔑。”
她摇头,紧紧盯着陈砚珩:“他们不知道,但是你知道的,宋予安根本不是普通小孩,他的智商很高,你知道的啊。”
陈砚珩语气平静,“那只是意外。”
“不可能是意外。”她脆弱的脖颈牵扯出青筋来,“你这是在包庇他。”
他上前揽住她肩膀,另一手压了压疲惫的眉心,语气难得透出一丝哄人的温柔,“你还没吃饭吧,回去吃饭。”
唐宁甩开他,仿佛多碰一秒都恶心。
她仰着头,质问:“宋予安的生母是谁?我查了,不是宋栀。”
她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正是因为还有这尚未明确的出轨证据,她才会在湖底,对他有那最后一丝的奢望。
男人眉眼低垂盯着她,神情淡淡的,没有一丝变化,像是早知道她会这样问他一样。
唐宁心底生出一丝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