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王蕾站起来走向厨房方向。
她推开那扇带着磨砂玻璃的木门,发现厨房的内部结构和顾陌刚才说的一样,还只有一个外壳。
灶台的位置有一片模糊的轮廓,水槽的位置也有一片轮廓,但细节全部缺失。
连颜色都没有填充完。
“好神奇。”
王蕾伸手探了一下那片模糊的轮廓区,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像果冻一样Q弹的东西。
“它在加载的过程中是可以被物理触碰的?”
“它还在成型阶段,物质密度没有完全固化。”
王蕾把手收回来,指尖上沾了一层像水汽一样的雾状物,几秒钟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它会被触发而加速吗?比如我打开水龙头,它会不会立刻加载出水管结构和水流模拟?”
“会,但它需要先加载水龙头本身,然后加载管道连接结构,再加载水压系统和流体的物理模拟,每一步都需要从你记忆中提取对应的数据,如果某个环节的数据缺失或者模糊,整个系统的加载就会卡住。”
王蕾把手伸向那个模糊的水龙头轮廓。
她的指尖触到那层Q弹介质的时候,介质开始快速变硬变实,颜色从半透明的灰白变成了金属的银灰色。
水龙头的外形在几秒内成形,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小的水垢沉积。
她试着拧了一下开关。
水龙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然后一股细流从出水口流了出来,落在下方的水槽里,发出哗啦的声响。
水的触感、温度、流动的方式都和真实世界中的自来水别无二致。
“它真的加载出来了。”王蕾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但水流在持续了大约十几秒之后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出水口的流量逐渐减小,最后变成了一滴滴落,再然后完全停止了。
水槽底部残留的那一小滩水在几秒钟内蒸发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湿痕。
“后面的管道系统和供水系统没有加载完全。”
顾陌说,“你记忆里拧开水龙头就会出水这个事实被系统读取了,但它不知道水从哪里来、通过什么路径运输、水压由什么机制维持,那些信息在你的长期记忆中不存在,所以系统只加载了龙头本身和出水的表层现象,后续的物理机制无法支撑持续运行。”
王蕾关上水龙头,站在原地想了想。
“所以,这个世界的一切运转都需要我们有对应的知识储备?如果我们三个人都不懂供水系统的原理,这个世界的自来水就不会自己流出来?”
“对,包括电力、煤气、下水道、自然界的降雨和日照循环、植物生长和凋落,每一样都需要从我们的记忆或知识储备中调用对应的系统模型才能持续运行,这里的太阳不会自动升起和落下,除非我们三个人中至少有一个人记得日出日落的精确轨迹和天体运行的基本原理。”
王哥一直站在厨房门口听着。
他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如果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得靠我们记住才能存在,那我们三个人得背上多大的记忆负担?光是一栋房子的结构已经够复杂了,外面还有整片天空、整片土地、整个生态循环系统,这些都要靠我们几个人的脑子来撑?”
“所以它会选择性地的减少负载。”
顾陌走出厨房,来到客厅的窗边。
窗外的景色是一个模糊的大致轮廓。
有树、有路、有远处的建筑物影子,但所有的细节都被简化到了最低限度。
“它不会把整个世界的所有细节都加载出来,它只会加载我们注意力所及范围内的那些部分,而且精度会按照我们注意力的集中程度递减,你正眼看的东西最清晰,余光扫到的东西模糊,完全不看的东西可能只是一个色块。”
王哥走到窗边,顺着顾陌的目光望出去。
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树冠在近处看起来很清晰,但远一些的灌木丛就只剩下了一片绿色的模糊斑块。
更远处的天空是均匀的浅灰色,没有云,没有渐变,没有任何层次。
“它像一台只有我们三个人在用眼睛去看的投影仪。”
王蕾也走到了窗边,“我们看了哪里它就亮哪里,我们不看的地方永远是暗的。”
“差不多。”
三个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景致在那段时间里发生了变化。
近处的灌木丛从模糊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出现了个别叶片的轮廓。
远处天空的浅灰色中开始浮现出极淡的明暗过渡,像云层正在缓慢地形成。
“它在学。”王蕾说,“它在用我们刚才看窗外的方式学习如何生成一个有层次的天空,刚才我们三个人同时看了大概一分钟的窗外,它就采集了那一分钟里我们视觉焦点的移动路径和注意力的分配比例,然后开始尝试生成更接近真实世界的天空模型。”
顾陌的右手血线在那段时间里保持着一种稳定的搏动频率。
她能感知到空间的底层正在缓慢地重新编码,那些从三人大脑中被提取出来的视觉信息和知识模型正在被整合进这个空壳空间的构造框架中。
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空间在读取他们,他们也在无意识地的塑造空间。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栋小楼在三个人的共同注视下逐渐充实了起来。
二楼先被加载完成。
王蕾的记忆里关于二楼卧室和走廊的细节相当丰富,她小时候在二楼住过很长时间,几乎能回忆起每一块地板的纹路走向和每一面墙壁上的钉痕位置。
系统从她记忆中提取了那些信息,经过和王哥记忆的交叉验证后生成了一套完整的二楼结构。
王哥的旧卧室、王蕾的旧卧室、走廊尽头那间被用来堆放杂物的储藏室。
每一间都被填充了对应的家具和物品。
旧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床单,衣柜里挂着几件尺寸明显偏小的旧衣服,书桌上放着一盏已经锈蚀的绿色铁皮台灯和几本卷了边的旧课本。
王蕾走进自己的旧卧室时在那张床沿上坐了将近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