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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看你是想差了,”恰扎笑了一声。
“官面上的人没这个胆量,一个人混进来的?连条退路都不留?我看他倒像是煜王那边出来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他挑了挑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补充一句:“看他那路子,是跑江湖的也有可能。”
不死鸟趴在灌木丛里,心跳得又快又重。
没想到这个男人还真猜准了。
恰扎说完这句话后,赵老四没接话,只是往窑洞里面走去,窑洞里还残留着些许黑烟跟烧焦的味道。
他拿着火钳子拨了拨面前将灭不灭的火堆,不死鸟趴在灌木丛里,他把脸埋进臂弯,想用布条压住伤口渗出来的血不让腥气随风散下去,怕让外面那些人闻到。
赵老四或许是觉得心里憋屈的很,于是冲着方才进来的,几名两手空空的手下发火。
“你那几个人干什么吃的,一条沟都堵不住?”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没咽下去的火气。
“堵了,两头都堵了,”其中一个大汉有些无辜的说:“人没找着,说明他还没出沟,要么就是没走沟,”那语气懒散得像在说一桩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似的。
赵老四见他这幅样子火气更大了,“没走沟他走哪儿?长翅膀飞了?”这么一吼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恰扎没管他这炸毛的死样子,而是转头朝身后的大汉吩咐了一句:“把沟两头的人撤一半回来,剩下的两人一组轮着守,天亮以后再搜。”
赵老四一拍大腿站起来,“撤?你现在跟我说撤?这人要是跑出去了,咱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跑不了,”恰扎随意擦了擦刀柄上还沾着的血迹,他用食指蘸取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陶醉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啊——这才是人血。
他得意的笑道:“那一刀我切的是他左臂外侧,深可见骨,这种伤如果止不住血,他撑不过一个时辰就得倒在某个角落里。”
赵老四盯着他看了几息,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你确定?”
“当然,老子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猪多,”恰扎转过身往窑洞里走,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比起一个跑掉的探子,你更该操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他潜伏了多久?你跟人对过的那些口风,他听到了多少?寿宴的日子,人手的调派,咱们的进宫路线,这些他要是传出去了哪怕一个字,你觉得那边会怎么安排?”
赵老四的脸在火光里一寸寸地沉下去,恰扎的这些话像巴掌一样甩在他脸上,泛起了一阵火辣辣的疼。
不死鸟趴在灌木丛里听得清清楚楚,他有些庆幸于自己定期掏耳朵,现在听力好得很。
恰扎这个人比赵老四难缠得多,他说的每一句都踩在了要害上,给不死鸟一种这个男人比假道长聪明的多的感觉,实则也只是聪明了一点点而已。
赵老四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窑洞口的火把被风吹得噼啪响。
他这个人最是要面子,更何况还发生了这种当众打他脸的事情。
赵老四深吸了一口气,“得给宫里传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不死鸟几乎要听不清了。
“得告诉她,这边出了岔子,计划可能已经漏了。”
恰扎重新走了回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弄。
“你要跟她说什么?说你把一个不知名的探子当杀人刀养了好些天,人家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把你摸了个底朝天,然后还全须全尾地跑了?”
“你他娘的少说两句!”赵老四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炭火滚了一地。
“我说多少句都不顶用,该说的得你自己去说,”恰扎蹲下来,他从地上拣起一块还带着红光的木炭拿两根手指夹着翻了翻,像是一点也不觉得烫似的,“信怎么传?走老路子还是用新的?”
赵老四喘着粗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用新的,老路子不能用了,谁知道那个假瘸子还在哪些地方做了手脚。”
“行,”恰扎拖着长音,他把手里的木炭往地上一弹,拍拍手站了起来。
赵老四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信上写清楚,就说计划可能暴露,让她看着改,日子要不要提前,路线要不要换,都听她的。”
“行,我去写,”恰扎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对了,那个瘸子在你这儿待了多少天?”
赵老四咬着牙说了个数,恰扎笑了一声,那声笑满是嘲讽的意味。
“你呀,下次识人的本事再长不起来,这条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赵老四没再接话,他一个人坐在洞口,火盆翻了也不扶,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
不死鸟把他们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但他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些,歪脖子树的联络点已经废了,赵老四多疑,一定会派人去查他之前活动过的所有地方,那棵树上的记号搞不好已经被人发现了。
他得另想法子把消息送出去。
不死鸟望了一眼远处官道的方向,月光把那条土路照得隐隐约约。
赵大牛应该已经带着小豆子和周秀才走出了二十里地了。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辰,如果脚程够快,天亮前能到第二个驿站,到了第三个驿站就该碰上煜王府的人了。
不死鸟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比刚才慢了。
他闭上眼,身体蜷缩着在灌木丛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同一个夜晚,煜王府后院。
角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两个影卫一前一后闪进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赵大牛,背上驮着一个裹在破布毯子里的孩子,那是小豆子。
小家伙睡得死沉,脑袋搭在赵大牛的肩膀上一颠一颠的。
赵大牛后面是周秀才,他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迷药后的惺忪,脚步还发飘,正被影卫架着胳膊往里走。
他们被带进了前厅,周秀才的意识逐渐回笼,他这辈子没进过这种地方,还以为自己被卖了。
雕梁画柱的建筑他不敢抬头看,脚刚踩上青石地面腿就软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看身边都有谁,额头砰砰砰地往地砖上磕。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求求您放小的一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