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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
潘燕还处在惊骇之中，就见刚刚出城没多久的赵叔宝，亲自领兵冲向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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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见过沈氏部曲的战斗力，在看到骑兵发起正面冲锋之时，只觉得这支骑兵协同能力堪称当世顶尖。
这可不是原苟氏骑兵比得上的。
但又看到赵叔宝正面冲锋，接近敌军前阵之时，却没转向。
只见前方一队骑兵摆出近乎自杀式的冲锋阵型，硬冲敌阵。
而接下来，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守卒都呆愣原地，安静的看着战场。
只见己方骑兵凿开敌阵前方第一道防线，后方骑兵蜂拥而入。
距离虽远，但却可以清楚的看见己方前排骑兵交替前进，转眼间就撞上了敌军第二道防线。
骑兵如同一杆锋利的长枪，而敌军却如同庞大笨重的野兽，被长枪直插心腹。
庞大的敌军阵型，一时间陷入混乱。
直面骑兵兵锋的叛军，这会儿就如同受惊的野兽，四处乱窜。
而这时，深入敌军军阵腹地的骑兵，突然开始变阵。
以什为战斗单位，迅速在敌阵腹地四散而开。
敌众我寡，可气势却如狼似虎。
赵叔宝把这半个月的压抑情绪，全发泄在了这群叛军头上。
再不管他们是否被裹挟，是否无辜。
两军对垒，短兵相接，只有输赢。
对他而言，原野之上，才是他的主战场啊。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敌军逐渐开始崩溃。
那韩援就在军阵后方，负责统筹指挥军队。
他可能觉得自己人多，加上城内暴乱，怎么也可以将南郑啃下来。
毕竟当初赵叔宝就是这么进的城。
可是，赵叔宝不是苟氏，而他韩援也不具备顶级军事才能，更没万里挑一的精锐部曲。
只见那几百骑兵轻松入阵，杀得人头滚滚，势不可挡。
韩援心惊肉跳。
军阵的崩溃，从内部开始，很快蔓延到外围，已有兵卒丢盔弃甲，夺路而逃。
韩援见两万人的军阵怎么也无法困住杀入军阵的几百骑兵，心中不忿，可还是一咬牙，下令撤军。
至此，城墙上的守卒见敌军大溃败，终于开始欢呼雀跃。
赵叔宝没有追多远，只追杀了几里路，便下令撤军。
突袭战到天黑之前，便以赵叔宝完胜而告终。
没跑远的俘虏全抓了，押入城中看管起来。
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落入南郑城内，落到屋檐上，落到青石板上。
落到那一具具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尸骨上，落到残肢断臂上，落到地上浓稠的血水上。
城中各处尸骨堆积成山。
大雪将尸堆勾勒出一个个人形，有的地方露出一条胳膊，有的地方露出半张脸。
如同炼狱降世，惨绝人寰。
赵叔宝下令，收敛城中所有尸骨，全部集中到十字街附近。
拆掉城中已经倒塌的房屋，当做薪柴，将这些尸体付之一炬。
大火如山，卷起滚滚浓烟，悬挂在暗沉的天幕中。
一片片从天而降的雪花，还没落入火海，就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场大火，烧了几日几夜。
每到入夜，从远处往南郑城看来，就能看到一层红光笼罩着南郑。
那韩援早已跑远，一路收拢残兵败将。
他只觉得自己时运不济，距离入主南郑只差一步之遥。
隔着上百里的距离，韩援都能看到悬挂在天幕下方的浓烟。
「主公，他们回来了！」
「谁回来了？」
「韩光友！」
韩援一听这话，如死灰的内心复起火星。
他走出营帐，只见韩光友果真来了，而且还带来几百骑兵。
「族兄！这位是太原王氏，关中沈公麾下部曲将，郭华郭将军！」韩光友满脸激动的介绍道。
「在下汉中韩援，见过郭将军！」韩援郑重拱手一礼。
郭华随意摆了摆手。
「不是在攻南郑么？」郭华问道。
「哎！」韩援重重叹了口气，「那赵贼领骑兵趁夜色袭击我军后方，断了我方后勤，扰乱军阵，我只能无奈败走！」
郭华扫视一圈，看着军营的规模，应该还有四千人左右，而这还是溃军。
那么这韩援在溃败之前，人数远不止这几千人。
围城这么久，只被守军突袭一波，就溃败了？
「敌军多少人出城？」郭华问道。
「数，数千人。」韩援回答道。
「数千是几千？」郭华接着问。
韩援赶紧上前，握住郭华的手。
「我欲请沈公驰援！他日沈公助我夺回汉中，我与沈公定修百年之盟！」韩援一脸虔诚的说道。
郭华眉头一皱。
这韩援不知道是被打傻了还是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又说赵贼领骑兵出城夜袭，又说出城的骑兵有数千人。
问他具体人数，他却又不说。
情况很明显，韩援麾下精锐极少，临时徵发而来的民夫占绝大部分。
若是那赵贼有几千骑兵，完全不需要固守十几日。
只需要在韩援发起攻城之前，就能凭几千骑轻松击溃这群乌合之众。
所以韩援口中的赵贼，手中骑兵应该不多。
而这韩援，完全就是个庸才。
「立刻起营，再往南郑去。」郭华说道。
「啊？不是，这……」韩援一时语塞。
郭华只带了几百骑兵过来，没有大部队，这是要去打南郑？
「指挥权给我，我先代你把南郑城堵住，你方已有人北上汉中，沈公自会派兵前来。」郭华说道。
「这……」
「怎么？不愿？」郭华眉头一皱。
「非也非也。」韩援连连摆手。
他这几日正提心吊胆，一闭上眼就是那几百骑兵出城的画面。
他生怕那支骑兵一路追杀过来，如此他便再不敢逗留南郑附近，只能退走。
「拔营，前往南郑！」郭华朗声道。
韩援现在需要仰仗郭华，不敢忤逆了郭华的意思，只能让民兵听从郭华的命令。
郭华领兵在前，一边行军，一边临时整肃军伍。
一夜行军下来，那韩援不佩服郭华的军事才能都不行了。
作为流民帅出身的郭华，在整合流民军这一块，本事真不是韩援这种榆木疙瘩能比的。
但时间紧迫，郭华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罢了。
军队行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规整起来，一眼看去，不再像是一支溃军。
郭华实际上并没有将这些民兵放在眼里。
他们能被几百骑兵击溃，没法指望他们去攻城，但可用这些民兵在城外摆阵防守。
在郭华的带领下，这支溃军重返南郑城外。
郭华当即开始排兵布阵。
城外地形没什么说的，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郭华摆出防守阵型，休整一晚。
第二天一早，郭华打算先试探一番，派到城墙底下去叫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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