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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蠢货！」沈佥又骂了一句，「你该不会真以为姓裴的能瞧上你一个刺史吧？」
「难不成裴颜卿还能瞧上你啊！那顾思淼不过一介庸碌之才，他到死也没混上个刺史好吧？倒还不如我！」叶允鼓着腮帮子说道。
「乌龟莫嫌王八黑。」沈佥直接戳叶允的脊梁骨，「顾思淼好歹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蛋，你呢？」
「你那脸蛋也不行啊。」叶允吐槽了一句。
「嗤，再倒数个十年八年，想踏过老子家门槛的寡妇就不说了，那十几岁的姑娘想给老子当婆娘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可你现在还打光棍。」
叶允突然反应过来，立马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朝前走了两步，满脸急切的看着沈佥。
「沈公，真要逃奔西凉？」叶允认真问道。
「你打得过秃发鲜卑吗？」沈佥反问道。
这个问题一下让叶允没了自信。
他现在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打不过？」叶允小声道。
这时，忽然有探子来报。
「刺史！王健所部出现在邬城泊南面，正往上党而来，共七千人！」
叶允闻言，脸色略微有些发白，该死的刘渊，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他啊！
「沈公……」
沈佥眉头紧皱。
「西面有王健，北面有石灿，两路大军共计一万一千人，咱们不一定守得住上党。
如今之计，唯有从那些流民当中矮个子里拔高个，选几千青壮。
以现有的武器装备，避开王健所部，从邬城泊东岸绕过去，奇袭离石。
咱守不住，就去跟刘渊对掏。」
沈佥说道。
「啊？」叶允当即一愣。
「我们连秃发鲜卑都打不过，还要去打离石？他刘渊总不可能连秃发石机都比不过吧？」叶允一脸不自信。
沈佥将书信收入怀中，翻出一张舆图来摆开在案台上。
「咱们打不打得过秃发石机不知道，刘渊是不是比秃发石机更强，也不知道。
但阳关摆在这里，他秃发石机就是个二傻子，也不至于连个阳关都守不住。
离石城虽然是一座军事要塞，但总没有阳关难打吧？」
沈佥解释道。
叶允看着舆图，悠悠的点了点头。
「沈公高见啊。」
沈佥白了叶允一眼，这不是高见，这是常识。
只是他非得掰开了揉碎了灌进叶允嘴里，叶允才能消化得了。
「不过咱好像也打不过刘渊吧？」叶允又问道。
「不用打得过刘渊，做出奇袭离石跟刘渊拼老命的架势，则分布在太原丶上党丶河西等郡的刘渊势力，势必要有半数兵力回防。」沈佥指着舆图说道。
「可我们弃守上党，让匈奴南下，岂非千古罪人？」叶允又问道。
「呵呵。」沈佥冷笑一声。
「刘渊不用南下，你们叶家的畜生们，自己也快把自己人打没了。
我来告诉你，如何能化解大夏危局。
你们叶家的畜生们，此刻共用一个狗脑子。
还有那些世族老爷们，也都共用一个狗脑子。
这两伙长了狗脑子的家伙，把刘渊当做一坨热乎的，一块扑上去，才有可能灭了刘渊。
不然你以为刘渊就只能从上党郡南下？
除了匈奴，还有羌胡丶羯胡丶氐胡丶鲜卑胡。
杂胡们都要去中原，你一个人挡得过来吗？你连个上党都守不住。」
沈佥冷笑着说道。
「沈公，要是咱们奇袭离石失败呢？」叶允问道。
沈佥听到这话，有些无力。
「说句实话，咱就不可能打的下离石，打离石的目的就是我刚刚说的，牵制刘渊南下的脚步。
看那支部队回防的途中最好欺负，咱们挑软柿子捏。
咱们现在只有在并州四处游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当然这也并非长久之计。」
沈佥说道。
叶允见沈佥都没自信，自己就更加没自信了。
「依沈公的意思，咱们就不可能挡得住刘渊。」叶允说道。
「我要是你，现在就直接放弃并州，组织一支军队南下司州，跟你们叶家的畜生们杀一场。
赢了，你掌握朝堂，举天下之力反击……」
「沈公慎言！」
叶允一听这话，连忙一步跨过案板，抬手捂住沈佥的嘴。
「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沈佥一把推开叶允的手，瞪了叶允一眼。
「没跟你说玩笑话，守不住的。
现在刺史手里的兵甲，加上那些流民帅，勉强还有一战之力，也只有一战之力。
倒不如南下司州，夺取钱粮兵甲，壮大队伍。
你们叶家的畜生们不是喜欢内斗吗？你也去啊。」
沈佥说道。
「奇袭离石，奇袭离石，跟刘渊对掏。」叶允连忙说道。
「咱现在就剩一帮子乞丐，依我看，不如直接取名叫乞丐军，反正走哪得乞讨到哪，兹要是能讨来钱粮，不寒碜。」沈佥沉声说道。
叶允一看沈佥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答话。
「刺史出任乞丐帅，率领乞丐军流亡丶行乞，顺带打仗。」沈佥又说道。
「乞丐帅？不行不行，这名头寒碜了。」叶允连连摇头。
「嫌名字寒碜？你想既要又要？也不是不行，反正咱们也是自寻死路，那就叫乞死军，刺史担任乞死帅，带着咱去找死。」沈佥说道。
叶允深吸一口气，重重叹出。
「咱也算正式沦落为流民军，就不要纠结名字了。
打离石，怎么用兵我都听沈公的。」
叶允说道。
「妈的，老子抛家弃子，离家几年，真就给你们父子擦屁股来了。」
沈佥骂了一句。
这事儿他也无奈，从一开始叶允有实力的时候，军府内都是世族老爷。
叶允也得向世族老爷们妥协，才能得到世族老爷们的大力支持。
那些世族老爷但凡还有一个在军府内，叶允就得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等到叶允能独揽话语权的时候，又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真是烂完了。
但沈佥仔细一想，就算从一开始由他掌握兵权，顶多也只是溃败的速度慢一些而已。
因为叶允是不会起兵反夏的。
现在好了，世族老爷们死的死逃的逃，并州已经没有顶级世族敢公然跟刘渊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