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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太子出世(第1/2页)
大唐扩张正酣的时候,颉跌明惠病倒了。
那时候,汴京的杏花刚开。
消息传到崇元殿时,李炎正在批阅郭荣从碎叶送来的军报。
他慌了,急匆匆的抛下一切,策马就走。
符金玉追出殿门时,也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她站在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颉跌明惠对他意味着什么。
李炎赶到磁州时,颉跌明惠已经起不了床了。
她躺在官署后院的厢房里,窗子半开着。
磁州春天的风带着铁锈和煤烟的味道灌进来,吹得帐幔轻轻晃动。
她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她看见李炎进来时,微笑了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李炎在榻边坐下。
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干枯冰凉,像冬天的树枝。
“陛下不该来。”颉跌明惠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吐字还清楚。
“磁州离汴京三百里,陛下跑这一趟,朝中又要积压多少事。”
李炎没有接这句话。
他握了一会儿她的手,问了一句:“疼不疼?”
颉跌明惠摇了摇头:“不疼。就是累。”
她歇了一会儿,又说。
“磁州的高炉又出了三千炉钢。”
“合金坊的弹性合金,第三批已经送到天工局了。”
“天工局的人说,这批合金比前几批都好,做出来的弹簧,能用十年不坏。”
李炎听着,没有说话。
颉跌明惠又歇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陛下还记得吗?”
“当年在圃田泽,那时候一起吃西瓜。”
“妾那时候第一次做肥皂,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人生有希望。”
李炎记得。
那时候颉跌明惠才二十出头。
她是郭荣的妹妹,寡妇出身。
也是李炎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
“记得。”他说。
颉跌明惠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手在李炎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攥紧,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忽然说了一句:“陛下,妾这辈子,值了。”
李炎握着她的手,没有接话。
颉跌明惠闭上了眼。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
李炎坐在榻边,没有走。
他坐了很久,直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像一缕烟一样消散在磁州春天的风里。
颉跌明惠去世了。
李炎在磁州待了七日。
七日里,他没有处理朝政,没有召见官员,没有离开官署后院。
他坐在颉跌明惠生前住过的那间厢房里。
看着她案上的东西。
一本翻得卷了边的《邓绥传》。
几张高炉图纸。
一盒铁矿石标本。
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
是写给天工局提督周林的。
信上写的是新型合金的配方改进意见。
第七日,李炎回汴京。
回京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在崇元殿召集群臣。
宣布了一道旨意。
追封颉跌明惠为皇后,谥号孝慈。
殿中有人微微一愣。
大唐立国以来,皇后之位一直空着。
朝中早有议论。
冯道和桑维翰生前也联名上过请立皇后的奏疏。
但李炎一直没有准。
如今颉跌明惠去世了,李炎追封她为皇后。
这个位子,给了一个寡妇出身的女人。
桑维翰已经去世了。
朝中如今资历最老的是王清。
他站出来说了一句。
“陛下,孝慈皇后出身寒微,追封皇后,恐朝中物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太子出世(第2/2页)
郭威看了他一眼,据理力争。
“大唐的枪炮、甲胄、战船,有一半是她炉子里炼出来的。”
“大唐的天下,一半在笔杆,一半在炉锤。”
“她的功劳,朝中谁比得了?”
“而且,她虽非老夫亲生,却胜过亲生。”
“老夫是她阿爹,君贵是她阿兄。”
“这般出身,如何做不得皇后!”
说完后转身盯着朝臣,这是郭威第一次在朝廷上这么硬气。
一向温文儒雅的他,今日像个护崽的老狮子。
殿中没有人再说话。
天启十八年夏,李炎下旨,开后宫。
入宫的四人:符金玉,周娥皇,曹宗花,李萍儿。
符金玉是符彦卿的女儿,御宸机要掌书令。
跟了李炎十几年。
从幽州到汴京,从汴京到高丽,从高丽到日本,从日本到大理。
她管着李炎的机要文书,也管着李炎的日常起居。
朝中早就有人说,符金玉不封妃,是天理不容。
周娥皇是原南唐周宗的女儿。
南唐归附后入宫为御前承旨。
她通诗书,善音律,温婉沉静。
在宫中待了十几年,从不多言,也从不争宠。
李炎对她有一种说不清的怜惜。
她本是南唐的才女,归唐之后入了李炎房内。
却从来没有流露过怨怼。
曹宗花是归义军曹氏的嫡女。
她入宫最晚,但熟悉西域事务。
通晓回鹘语、于阗语和吐蕃语。
李炎时常让她在御前翻译西域来的文书。
时间久了,便有了情分。
李萍儿是他还是平民时就跟着他的丫鬟。
一起走过了点点滴滴。
而且她身后站的是圃田泽所有老人。
孙七十年前已经去世,不良人是王老二在掌管。
王老二也是圃田泽老人。
还有陈四、何启、刘大等等一系列身居高位的要员。
六丫则是宫内女官,掌六尚,是宫内最大权力之人。
这个黑炭丫头,一直未嫁,一直直默默地为李炎处理着各种生活琐碎。
四人同日入宫,同日受封。
符金玉封淑妃,周娥皇封德妃,曹宗花封贤妃,李萍儿封华妃。
朝中有人私下议论,说李炎开后宫太晚。
他登基十八年,年近四十,才封了四个妃子。
冯道和桑维翰生前上过好几次请立皇后的奏疏,他都压着。
如今颉跌明惠去世了,他才开了后宫。
这算是给朝中一个交代。
天启十九年春,符金玉生了一个儿子。
李炎在产房外等了一夜。
他坐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块玉佩,没有合眼。
天亮时,稳婆出来报喜,说母子平安。
李炎站起来,走进产房。
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婴儿。
又看了一眼符金玉。
她累得睡着了,额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李炎在榻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对身旁的内侍说了一句。
“传旨,立皇子为太子。符淑妃进位皇后。”
朝中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符金玉跟了李炎十几年。
从幽州到汴京,从汴京到高丽,从高丽到日本,从日本到大理。
她是符彦卿的女儿,符彦卿在辽东镇守了十几年。
她还是御宸机要掌书令,朝中机要,有一半是从她手里过的。
立她为皇后,立她的儿子为太子,没有人能说出什么。
同年冬,周娥皇生了一个女儿。
李炎给女儿取名昭华,封永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