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章生死法场
六、一伙紫衣人劫走了人犯
就在法场人声鼎沸、骚乱不堪之际,突然一个黑衣人走到江世敦身边,在耳边嘀咕道:“马希崇来了,就快到湘春门。看样子,手里捧着的是王廷圣旨……”,江世敦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他用黑纱将面蒙上,说了声“立即行动”。话刚落音,数十位黑衣蒙面人,一个个手持八尺长剑,鱼跃而起,铺天盖地飞向刑台,直扑仍然尚跪在地的李氏族人。
没想到,他们刚上刑台,又一伙衣着驳杂的蒙面人,也操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跟着飞上刑台。他们速度更快一些,不仅超过黑衣人,而且还在他们之前就落地,并回过头来手握刀枪摆开迎战架势,杀气腾腾地挡住黑衣人的去路。两伙人顿时兵戎相见,厮杀起来。台上刚刚开战,两三个紫衣人,也突然加了进来,他们绕过两伙正在打斗的蒙面人,直奔后路,也飞快地朝李氏族人靠近。几个黑衣人见了,怎么能善罢甘休,甩开蒙面人扑向紫衣人。一时间,小小的刑台上,几路人马一通混战:拳下脚上,刀来剑往,闪转腾挪,削砍劈刺,个个都是功夫好手,把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明白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
“有人要劫法场!”何静真顿时大惊失色,“武士们,快快护住人犯,别让他们劫走!”
四周执着银枪大槊的武士们听到命令也一拥而上,刑台被围得水泄不通,顿时,刀光剑影,喊杀震天。观刑的人群,一片惊恐。而围在里面的人,更被挤得死死的,无法抽身而逃。只得你挤我推,拼死挣扎,呼天喊地,慌成一团。
“来得正好!”徐威大笑道,“早就预料到你们有这么一招!湘水台余孽终于现身了!陈指挥,潭州行营埋伏了好几个时辰的千余将士早就摩拳擦掌了,命令他们立即出动,将整个法场团团围住,把这伙叛逆一网打尽,不留后患。你跟我听着,要是放走了一只苍蝇,唯你是问!”
只见一个全身戎装的武将站起来应了一声,一展令旗,湘春门上顿时旗帜招展,号角长鸣。听到讯令,早就潜在四处的潭州府兵呐喊着从四周围了过来,连湘春门城墙上一突然涌现密密麻麻张弓搭箭的弓弩手。一时间,整个法场被全副武装的军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何静真挥刀冲了进去,一会儿咬住一个黑衣人来了几回合,一会儿碰到个紫衣人打斗几招,一会儿又和正在捉对厮杀的两个交起锋来。可是,对手总是不与他纠缠,虚晃一招避他而去。气得他哇哇大叫,挥起刀来四下乱砍,无头苍蝇一般找不到对手。
吓愣了的谢颜颙慌忙爬到监斩席边,正奋不顾身的往桌子下钻。爬了好半天,寻了个有空的地方,钻了进去,只是肥硕的屁股还露在外边,像一个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被风吹拂,不停地晃动着,很是显眼。
刘光辅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他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冲到李庆吉身边,抽出剑来帮他砍开绳索,又过去帮其他缚着的人。
李庆意得了自由身,哪里闲得住?他操起一杆大枪,饶有兴趣的与两三个黑衣人厮打,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吆喝喊叫神气十足,一副宝刀未老的样子。
李天骏被解开后,捡起一把钢刀,先将自己的脚镣砍断,又过去砍断长辈们的脚镣,护住他们想往外跑。李云浩顺手击倒一个黑衣人,抢过一把长剑,横在后边断后。可是人太多,根本出不去。
正当无法脱身时,突然一个白衣蒙面人来到李天骏身边,对他说道:“右老大人,我等奉左老之命解救你们。紫衣人是中原密探,也是来救你们的,你们跟他们走。黑衣人是南唐黑云长剑军,我们来对付。”李天骏听出了说话人是朱雀将军,大喜过望,一抱拳道:“有劳将军及弟兄们。”
正当两伙蒙面人杀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又一伙紫衣人一拥而上,架住李庆吉一家往外闯。人群突然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通道,他们紫云一般飞奔向外边。一个黑衣蒙面人大叫道:“别恋战,赶紧甩开对手,截住人质!”其他几个黑衣人“嘿”了一声,纷纷甩开对手,往那边飞奔。对手又岂肯放过,连忙咬住,情势十分胶着。
困在核心的何静真大喊一声“不妙”,抽身往这边冲来,但一时脱不了身。徐威纵身奔向监斩席,举起长剑喊道:“堵住紫衣人,别让他们跑了!”外围将士得令,潮水一般涌了过去。
这时候,李天骏不见李庆意跟过来,回头一看,只见他还在刑台上杀得正酣,急忙道喊道:“四叔,快走!”
“老夫很久未临战阵,今日刚刚开荤,怎能就走!老夫再杀几个,好生痛快一回,再走不迟!”李庆意仿佛毫无退意。
李云浩也急了,朝他喊道:“四叔公,都什么时候了,别逞能了。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正说着,几个黑衣人冲向李庆意,围住他轮番厮杀。李庆意毕竟年过半百,久疏战阵,加上近日又受了牢狱之灾,脚上还戴着十几斤重的镣铐,体力明显不支。李天骏大急,冲过来挥刀撂倒几个黑衣人,拖着他就走。李庆意本不想走,被他一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不远处地上的黑衣人见了,一瘸一拐爬起来顺手一剑,刺在他腿上。
“娘的!”李庆意大怒,骂了一句,挣扎着站起来,举起大槊结果了那个黑衣人,对李天骏喊道,“你们快走!我右腿被碰了一下,看样子走不了了。这条老命留着何用?跟他们拼了算了!”
看见他负了伤,李天骏大惊,赶紧扶住他道:“四叔,没事,我们一起快走!”几个紫衣人也回头过来帮忙。
为首的黑衣人一见,再次喊道:“你们几个,赶紧晃过对手,那边有个李氏族人负伤了,都冲出去,先把他弄到手!”就近几个黑衣人一听,又都纷纷丢开对手,极力往这边赶。可是对手也不弱,不肯罢手,使劲黏住他们,气得为首的黑衣人哇哇大叫。他突然凌空跃起,一个筋斗飞向李庆意这边。李天骏、李云浩见了,赶紧挺身相迎。只见黑衣人将长剑一横,猛一闪身劈向李天骏和李云浩,两人没想到他的剑如此之快,手忙脚乱架起刀剑招架。而那人势大力沉,加上手中那把长剑锋利无比,但见一道寒光,李天骏手上的钢刀和李云浩手里的长剑都被拦腰削去一截。两人一见不妙,赶紧一个倒地翻滚,才免于被他拦腰砍中。
滚出半丈远的李天骏和李云浩连忙爬起来,握着只剩下半截的兵器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惊出一身冷汗。
“追身夺命剑!!”这一惊魂时刻,被落在后面的李庆意见了,他情不自禁地大声喊道,“你是什么人,居然会使袁州江氏的家传绝学?”
“老匹夫,你管我是谁!”黑衣人狠狠地说道,“快起来,跟我走,否则,性命不保!”
“哈哈,你蒙着面,虽然十几年未见,可这声音,可这举止,可这剑术,老夫是一眼就辨别出你是谁了。十数年不见,江校尉别来无恙?”
“老匹夫,你认错人了。”黑衣人否认道,“来人,把他架走!”
“还装,真不够意思。十数年前,我的猎神刀对你的追身剑,那也是仲伯之间。去年你来瑶池暗访爆竹节,也不打个招呼,偷偷摸摸哪有一点当年豪气干云的样子……”李庆意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喋喋不休地说着,猛一伸手去扯他的黑色面巾。可是只扯下一半,他就瞪大眼睛定在那里,嘴上还在喃喃地说道:“江世敦,不是你还能是谁。老相识了,还,还抵赖个啥……”说着说着,身子就缓缓软下去,跪在地上不出声了……而他的身体,已被江世敦一剑刺穿。江世敦连忙把黑面巾戴好,拔出剑来一脚将李庆意踹倒在地,飞身朝李庆吉他们追过来。
“四叔……”
“四叔公……”
李天骏、李云浩见状,顿时悲愤万分,怒火中烧,飞身跃起,挥着半截兵器挡住黑衣人去路。这时候,紫衣人拥着李庆吉他们,已经冲破银枪大槊的人墙,离开刑台丈余,正往北边奔去,眼看就要与外围的潭州府兵接上火了。说时迟那时快,两人架起李庆意跟了过去。
站在监斩席上的徐威急了,大声命令道:“陈指挥,命令弓弩手,立即放箭,别让人质和劫匪跑了,射死他们!”
那个刚才传令的陈指挥连连拱首说道:“都统大人,使不得啊。法场到处都是观刑百姓,还有百余名银枪都武士,上千号潭州府兵,而且目前短兵相接,混着一团。冒然大放弩箭,会伤到自己人和老百姓。请都统大人三思啊!”
“混账!”徐威怒道,“行刑法场丢了人犯,放跑了劫法场的湘水台余孽,此等大罪,哪个担当得起?还啰嗦什么,赶快放箭!”
“是!”陈指挥犹豫着,还是领了军令,他一挥佩剑,大声喊道:“城上弓弩手听令:放弩箭!”
顿时,箭如雨下。这潭州府兵弩箭,威力无穷。早在武穆王马殷时期,就有一支五百余人的强弩军队。到了废王马希广时期,强弩营扩建到两千人,指挥使是辰州人彭师暠。马希萼攻占长沙时,彭师暠被俘,其勇猛侠义、忠贞不二和誓死不降的气概,深受马希萼赞赏叹服,因此没有杀他,只是贬为庶人。据说,废王马希广被绞死后,无人敢收尸。这个彭师暠闻讯,挺身而出,将马希广埋葬在长沙城东的浏阳门外,世人称作“废王塚”。后来,徐威收拢残部,重新建起了不足千人的强弩营。这强弩营,都是装备连发弩箭,箭长九尺许,机械发射,最大的弩箭发射机弓,可以一次性发射十支,而且能够连发十次,杀伤力极其惊人。因此,箭到之处,人一片片应声倒下,尤其是手无寸铁的观刑人群。侥幸未被射中的百姓,一下子四散而逃,甚至冲开围在外面的府兵包围圈,决堤般溃散了。
白衣蒙面人大惊,情急之下,他将两指伸进唇中,吹响了尖厉的哨声。哨声一长两短,在法场内外剧烈尖响。听到哨音,只见那些衣色各异的蒙面人纷纷掏出一个物件来,使劲地朝地上砸去。
顿时,响声大作,迷烟张天,刺鼻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整个法场被浓浓的烟雾笼罩,各种各样的喊声哭声咳嗽声尖叫声参杂其间,只是什么也看不清。
直到少半个时辰过后,烟雾才渐渐散去。而湘春门外的法场,已经一片狼藉。除了法场行刑的官员、刀斧手、武士和潭州府兵外,能逃走的没剩下一个。当然,还有一些不幸身亡者的尸身,受伤者的呻吟,以及在冷风中混乱不堪、惨不忍睹的法场。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枯枝败叶、破布烂絮和黄沙烟尘,发出阵阵悲鸣声。徐威拄着剑慢慢睁开眼睛,望着同样狼狈不堪的何敬真、刘光辅、谢颜颙等人,目睹面前凄然景象,惊愕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而在蒙面人开始劫法场之初就赶到了湘春门的马希崇,被这震撼激烈的场面吓破了胆,硬是缩了回去。等到渐渐平静下来,才在魏迪勋的搀扶下怯生生的从城门里探出头来,对眼前的景象更是目瞪口呆,捧着的那卷王书,从手中滑落,滚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