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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之外，魔气滔天。
第一波攻势，比想象中来得更猛烈。
三尊圣人王巅峰的魔将，分立三角，周身魔焰升腾，他们同时出手，三道粗大如山脉的漆黑魔光，裹挟着毁灭万物的气息，狠狠轰击在周天星斗封界大阵的光幕之上。
“轰——！”
一声巨响，整块琉璃光罩像被巨锤砸中，发出一声碎裂声。
光幕剧烈地向内凹陷，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整个补天阁所在的三十六峰，都在这股巨力下猛地一沉。
外围负责协防的数千名弟子，当场被震得口喷鲜血，修为稍弱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逸散的冲击波震碎了神魂。
数道防线，顷刻间被撕开缺口。
“稳住！”
凌云子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他立于主峰之巅，单手掐诀，身后星河流转，以自身星辰大道引动大阵之力，一道道星光自天穹垂落，精准地修补着那些裂纹。
就在此时，七道苍老而雄浑的气息从各峰禁地中升起。
“宗门有难，我等岂能安坐。”
七位太上长老也同时出现。
七人不多言语，各自飞向北斗七星对应的阵法方位，盘膝坐下，以自身圣人王境的磅礴修为，化为阵眼节点。
刹那间，周天星斗封界大阵光芒暴涨，原本淡金色的光幕变得厚重凝实，其上星辰图案流转不休，竟将那三道魔光硬生生顶了回去。
九大阁主，七位太上长老，补天阁十六位圣人王尽出，大阵的防御力被推至前所未有的极限。
激战正酣，凌云子坐镇中枢，神念覆盖整个战场。
他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细节。
魔域的攻势看似疯狂，却并非毫无章法。
那黑压压的魔潮，在冲击大阵时，有意无意地绕开了两个区域。
一个是三阁主天枢负责，另一个则是五阁主玉衡负责的。
那两个方向的攻击烈度，明显低于其他战区。
黑色的魔潮如同分开的水流，从那两片区域的边缘擦过，将更猛烈的攻势集中在其他阁主镇守的地方。
这阵型，不像围攻，更像一把巨大的钳子，故意在钳口处留下了缝隙。
凌云子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怀疑的种子早已种下，只是苦于没有铁证，他不能在宗门面临大敌之际，自乱阵脚。
可现在，敌人用最直接的军阵变化，替他指出了那两个最致命的内奸。
他没有声张，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仿佛只是在专心调动大阵之力。
但一道隐秘的神念，却悄无声息地传向了另外几人。
“摇光，开阳，破军，武曲，廉贞，禄存。”
“暗中调整方位，将天枢与玉衡二人，纳入合围之势，封死他们所有退路。”
正在后方策应，随时准备支援的摇光，脑中响起凌云子的声音。
她心中一动。
这个命令，不仅是要她去围堵叛徒，更是凌云子对她的最后一次试探。
看她接到这道命令后，是配合，是迟疑，还是……通风报信。
她宽大的袖袍下，指尖微动，没有半分停滞。
“摇光领命。”
一道同样隐秘的神念传了回去。
随即，她的身形在战场后方几个闪烁，看似在巡查防线漏洞，实则已经悄然移动到了一个可以随时截断玉衡退路的绝佳位置。
其余四位阁主，也同样不动声色地完成了阵型切换。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惨烈的战场之下，悄然张开。
……
半个时辰后，魔潮的第二波攻势缓缓退去，留下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战场之上，血腥味与魔气混杂，令人作呕。
补天阁的弟子们抓紧时间吞服丹药，修复阵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凝重。
就在这死寂般的间隙里。
凌云子忽然收起了手中那柄引动星辰之力的巨剑。
他转过身，没有看山门外的魔潮，而是看向了不远处，正在调息的三阁主天枢，和五阁主玉衡。
整个战场上，所有补天阁的修士都感觉到，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种感觉，比山外魔将带来的压力，更加令人窒息。
“天枢。”
凌云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主峰。
“三十年前，你以巡查西荒为名，私会魔域商会，以我补天阁三千卷阵法图录，换取了一枚破界珠......”
“玉衡。”
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你座下大弟子赫连霆，三年前从域外战场归来，修为大进。我曾亲自探查过，他神魂之内，藏着一丝精纯的域外天魔本源气息。那气息，与你同源......”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些一条条摆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三阁主天枢，那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男人，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竟是笑了。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从容。
“凌云子，你……知道了多久？”
另一边，五阁主玉衡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她没有天枢那份城府和从容，巨大的惊恐攫住了她。
“你血口喷人！”
她尖叫一声，再没有任何犹豫，体内一股与补天阁功法截然不同的诡异力量轰然爆发！
一枚暗藏在她丹田深处的魔种被瞬间催动，漆黑的魔气从她周身溢出，化作一道扭曲的光影，便要朝着大阵之外强行突围。
“拿下！”
凌云子冰冷的声音，如同律令。
这一刻，早已准备就绪的摇光、开阳等六位阁主，以及那七位太上长老，同时出手！
十四道圣人王级的恐怖攻击，从四面八方亮起，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将天枢和玉衡二人死死困在了核心。空间被封锁，法则被禁锢。
“吼！”
天枢知道今日已无幸理，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柄漆黑的巨斧，那赫然是一件准帝器！
他挥动巨斧，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扛住了三位太上长老的联手一击。
玉衡也祭出一面古朴的黑镜，镜面中射出乌光，扭曲了身前的空间，为自己争取了一线生机。
“走！”
天枢一把抓住玉衡，竟是以自己的肉身为盾，朝着一个方向猛冲。
那个方向，正是摇光与四阁主破军的攻击交汇之处。
“轰！”
摇光的神剑与破军的霸道拳罡，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天枢的后心。
他的胸口，被打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血洞，内脏清晰可见。
但他连哼都未哼一声，反而借着这股巨大的推力，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他反手一斧，用尽了最后的力量，狠狠劈向了周天星斗大阵西北角的一处阵眼！
那里，正是他经营了数百年的薄弱点！
“咔嚓！”
阵眼应声破碎。
固若金汤的周天星斗大阵，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缺口。
天枢拎着早已吓傻的玉衡，化作一道血光，从那缺口中一冲而出。
“追！”
凌云子眼神冰寒，身形一闪，第一个追了出去。
其余六位阁主与七位太上长老紧随其后，十四道流光撕裂长空，瞬间便冲出了补天阁的护宗大阵范围。
然而，就在他们追出去的下一个瞬间，一股恐怖威压，自天空深处，轰然降临！
无论是正在追击的凌云子等人，还是山门外那数以万计的魔潮大军，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如同蝼蚁，仰望天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