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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龙尊者看了眼陆青玄手中那枚暗金色的兽皮卷轴上，眉头微蹙。
“《神魔九变》这门神通，非人所修，乃是借妖屠神之法。其核心在于以魔炼神，以自身为熔炉，聚合万千妖魔之力，化为临时的神魔分身。但你可知其致命缺陷？”
他停顿片刻，声音愈发凝重：“此术所需薪柴，动辄亿万，非寻常妖魔能及，唯有汇聚无穷妖魔，方能展现其真正威力。其修炼所需之妖魔数量，甚至足以填满无数小千世界。得之，对寻常修士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增罪孽，甚至可能被妖魔反噬，化为魔崽。”
摇光真人亦是微微颔首：“尊者所言极是。此等屠龙术，纵有惊天动地之能，却无与之匹配的根基支撑。强行施展，所需代价难以估量，非万妖神殿这等盘踞无数岁月的庞然大物，断无可能承受。”
她看向陆青玄，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与担忧：“用一人情，换来这般‘无用之术’，未免……过于冲动了些。”
一人情，何其昂贵。
换来的却是这般近乎虚设的功法？
然而，陆青玄眼中确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你们不懂……”
这二人只看到了《神魔九变》所需的薪柴，那些需要从外界源源不断汇聚的妖魔。
但他们不知道陆青玄真正的底牌，那如同婴儿般正在缓缓孕育的宇宙雏形。
那里，不止一个，而是……十三个！
十三个彼此独立又彼此关联的小千世界，如同十三颗跳动的心脏，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他修炼的无尽宝库。
黄泉世界，那里是无尽战魂的归宿，每一缕战魂，皆可炼化为最纯粹的妖魔力量。
迷魂世界，那里的诡谲幻境，能够催生出无穷无尽的幻魔、心魔。
而其他世界，在陆青玄的意志下，亦可被转化为可控的“魔巢”，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养料。
他根本不需要向万妖神殿索取，他自己就是一座行走于世的、独一无二的“神魔工厂”。
陆青玄缓缓收回卷轴，“前辈所言，陆青玄铭记于心。”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天空中的变故越发凶险。
第一波魔潮，已如同一场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幕，压了下来。
其中甚至夹杂着数尊足以撼动一方大域的圣人级大魔的气息。
摇光真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糟了！补天阁的宝库！”
“陆青玄，降龙前辈！那宝库内汇聚了我补天阁万年来的积淀，无数珍贵的典籍、丹药、法宝……若被这魔潮瞬间吞没，万载心血，尽数化为乌有！我们必须在魔潮彻底淹没之前，赶去将它们取出！”
降龙尊者抬眼，望向那道贯穿天际的狰狞伤疤，目光复杂。
他心中也压着一口淤血。
他曾有机会，在那天之痕刚刚形成之时，阻止这一切。
然而，时机、立场、顾虑……种种因素纠缠，让他不得不选择旁观，甚至，是无法作为。
这份无力感，化作一股隐秘的怒火，在他心底燃烧。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从他口中吐出，但那双看向魔潮的眼眸，却燃起了滔天怒火与毁灭性的杀意。
耀目的金色佛光自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将周围率先涌来的魔气尽数焚毁。
他看向陆青玄与摇光：“你们二人，前往取出宝物。此地，就交由贫僧一人阻挡。”
话音未落，降龙尊者已一步踏出。
他不再犹豫，不再顾虑。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守护一方的尊者，而是燃尽一切的怒目金刚。
在他身后，一道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拔地而起。
那是一尊怒目圆睁、宝相庄严的观音像，却又透着无尽的杀伐之气，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邪魔尽数超度。
“贫僧修佛，降妖除魔，一生未曾退缩。今日，这亿万魔潮……贫僧一生，也从未如此……痛彻心扉！”
降龙尊者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吽！”
伴随着这震天动地的佛喝，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神龙虚影，伴随着梵音，自那怒目金刚法相身后，裹挟着无尽金光，悍然冲天而起！
它咆哮着，向着那无穷无尽、漆黑如墨的魔潮，以焚山煮海之势，毫不畏惧地撞了上去！
金龙怒吼，直冲天际。
数以亿万计的低阶妖魔，在那金色光芒扫过的瞬间，便如化作虚无。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哀嚎，便已消散于天地之间。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涤荡一切的佛韵。
而那几尊先前还足以撼动一方大域的圣人级大魔，此刻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们那由亿万年妖气凝成的躯体，在普照一切的佛光下，如同冰雪遇烈日，竟开始层层汽化。
陆青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毁天灭地的景象，目光深邃。
“这就是最顶级的无上玄尊……”他轻声呢喃。
降龙尊者此刻爆发出的是何等力量？
甚至连他再次驾驶神魔巨人也绝无战胜他的可能！
这就是降龙尊者千万年的苦修，是佛法修炼到极致的体现！
但，这不是他的路。
“循规蹈矩。”他在心中默念。
追赶上这等力量，需要多久？
即使是他，也需数十年？甚至更久？
但他，等不起。
尤其是在这天道步步紧逼，欲将他扼杀于摇篮之时的境况下。
所以，只能另辟蹊径，借助神魔九变以及宇宙雏形的力量！
......
天际那道贯穿一切的金色洪流，已然如烟消散，只留下无尽的黑暗作为回响。
陆青玄没有多言，转身便走。
摇光紧随其后，两人身形掠过残垣断壁，朝补天阁宝库方向疾行。
一路上，魔气翻涌，但降龙尊者那道佛光所过之处，低阶妖魔根本无法靠近。
偶有几头漏网的虚神级魔物扑来，陆青玄随手一掌便将其拍碎。
摇光在前方引路，脚步极快，嘴里却忍不住念叨：“宝库在地下第七层，阵法还在，应该没被波及……应该……”
两人穿过一片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广场，陆青玄脚步忽然一顿。
那是天玄三位至尊陨落的位置。
陆青玄蹲下身，手指触碰地面。
果然什么都没有。
“可惜了。”
三位至尊，哪怕是最弱的那个，身上的储物空间里也该有不少好东西。
就是尸体拿来喂养宇宙雏形中的世界，都是上好的养料。
可惜自己那一招实在太强了！
下次得收着点力，一方消灭得太彻底了。
摇光见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焦痕，也明白过来，叹了口气：“那一击对战利品太过残忍。”
罢了。
宝库里的东西若能保住，远比三个至尊的遗物值钱。
补天阁万年积淀，那才是真正的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