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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赵家别院。
趁着江河一家人进入城隍庙上午拜神的空当,赵春生叮嘱两名属下继续盯在城隍庙外,他自己则转身回到了正好在城隍庙边上的赵家别院,向家主汇报刚刚收集到的讯息。
此刻,他已经在前厅里站了好一会儿了,却迟迟都没有得到家主的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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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炷香后,赵春生看到家主赵德昌陪着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从内厅走出,连忙躬身而立,没敢开口多言。
那中年男子用审视的目光瞥看了赵春生一眼后,便径直从他的身前走过。
赵德昌慢他半步,躬身赔笑跟在后面,连看都没看赵春生一眼。
「佥事大人放心,您交待下来的事情赵某哪次怠慢过,肯定能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另外,赵某还有一份心意奉上,等到晚上就会着人送到您的府上……」
赵德昌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赵春生还是听到了一耳朵。
当他听到「佥事大人」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僵直了一下。
在靖安城里厮混了这么多年,又跟着家主见过不少城内大大小小的达官贵人。
他哪里会不知道,整个靖安城里,能让他们家主如此卑躬屈膝,一路赔笑相送,甚至还尊称对方为「佥事大人」的人,唯有那位极少在人前露面,号称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家密卫所佥事——姬自在!
没想到今日,他竟有幸能亲眼见到这位姬佥事,甚至还看到了对方的尊容。
听家主方才与姬自在之间的简短对话,赵春生不由心神微动。
这位姬佥事此次来寻家主,该不会就是为了他们正在监视中的那陆氏一家吧?
就在他心里胡思乱想的空当,赵德昌已经送完贵客从外面回来了。
走到赵春生的跟前,赵德昌没有跟他有半点儿客套,直接开口询问道:「情况如何了?可已经摸清了那家人的底细?」
赵春生连忙把今天上午跟着陆家人逛街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重点提到了那家人花钱的数目和那几辆马车上装着的具体东西。
昨夜趁着陆家人沉睡的时候,赵春生便派人摸进了客栈,将陆家寄存在客栈后院的那三辆马车全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太过贵重的物品。
尤其是那第三辆马车上,箱子虽然有不少,但大多都是一些乾粮和衣服,以及少量不便携带的金银饰物,并不值多少钱。
所以他猜测,真正值钱的东西,应该是被那些人随身带进了客房。
「家主,这帮人今日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大肆挥霍了上千两银子,买起那些名贵的丝绸缎子丶金银饰品和胭脂水粉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人初步推断,他们身上携带着的现银,少说都得是万两起步!」
「这……绝对是一只浑身都在往外冒油的大肥羊啊!」
赵德昌明白赵春生最后这句话中隐藏着的意思,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刻接话表态。
他走到前厅的主位上坐下来,手指搭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厅堂门前空旷的院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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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赵德昌停下了手指的叩动,悠然开口道:
「以你的机灵劲儿,当是已经猜了出来,方才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位先生,就是皇家密卫所的姬自在姬佥事。」
赵春生微微点头,等着家主继续往下说讲。
「他今天过来寻老夫,专门交代了一件事——
那几辆马车上的人,咱们赵家不能动!」
赵春生心神微震。
哪怕他早就知道,陆家那帮人跟皇家密卫所有些关系,甚至早在昨天中午的时候,家主就已经收到过皇家密卫所派人送来的相关指令。
但他却万也不曾想到,今天皇家密卫所的佥事姬自在,竟然会为了那陆氏一族,专门来他们赵氏别院走一遭,甚至明着告诉他们家主,不能动陆家人!
这陆氏,不就是一个从川南逃难过来的寻常药商吗?
为何竟能受得姬自在的如此重视与袒护?
他们的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通天背景?
「姬佥事说,那家人背后有京都的关系。」赵德昌继续说道:「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他并没有详提。」
「不过,能让一位皇家密卫所的佥事亲自跑一趟来打这个招呼,便是傻子也知道,他们背后的势力必然与皇家有关!」
「所以,这家人咱们确实不能动。至少……不能在靖安城附近动!」
啊?
赵春生不由愣了下神,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探声向赵德昌问道:
「家主,您的意思是……待他们离开了靖安城,咱们再……」
赵德昌轻捋了一下胡须,淡声道:「不是咱们,是一直盘踞在栖凤山上的那伙山贼悍匪!」
「山贼打劫过路的商旅,尤其是像陆家人那样不知收敛丶财气外露的外来客商,这很合理!」
「日后纵是皇家密卫所的人查探起来,也跟咱们赵家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家主高见!」赵春生先是奉承地拍了赵德昌一句马屁,然后有些担忧道:「只是如此一来,孙大当家的怕就是要保不住了。」
「为了一个分脉的赵扶光,冒着得罪姬佥事的风险,甚至还要牺牲掉咱们扶植了十几年的孙大当家,家主,这么做值当吗?」
赵德昌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愤恨之色。
「你不懂,那赵扶光虽然不成器,甚至还有些上不得台面,可他毕竟……是我赵家的血脉族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一群外乡人的手中!」
「老夫不管那些人是什么来历,背后隐藏着多么深厚的关系,他们既然敢坏我赵氏的气运,那就别想活着走出宁远郡!」
说最后这句话时,赵德昌眼中流露出来的冰冷杀机与阴沉怨毒之色,看得赵春生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他虽不明白赵扶光的死怎么会跟他们赵氏一族的气运扯上了关系。
但他却知道,能够让家主发这么大的脾气,肯定不是小事!
那陆氏一门二十余口族人,铁定是活不过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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