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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义压低声音，悄声问我：“这咋整？她爱的死去活来的。”
咋整？
恶鬼，要么解除她的执念，让她自愿上路。
要么打到她服气，再强行送上路。
生前是对谁错，在死后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是阎王爷，功过轮不到我来审。
于是我像一个无情的程序执行机器，将两个选择，摆在了阿英面前。
再耽误下去，天就要亮了。
阿英当然是一个都不选。
依旧要上演‘恨海情天’。
我一个单身狗，当‘法海’也不是第一次了，有经验。
于是我就直接动手了。
接下来五分钟的时间里，我将女人阿英狠狠揍了一顿。
然后强行送两鬼上路。
她不服，上路时还在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我淡淡道：“下去跟阎王爷说吧。”
阴间路合上，周围的煞气消失。
不远处响起警笛声。
我对孙正义道：“开车吧。”
回程途中，孙正义还在感慨：“……周哥，你下手也太利索了。
我以前抓了那么多鬼，但从没跟它们交流过。
今天这事儿，让我感觉挺不是滋味的。
做人做鬼，都不容易。”
我实话实说：“刚开始是这样的，送的鬼多了，下手就利索了。”
在阳间游荡的鬼，谁都有故事，有执念，有爱恨情仇。
我们送阴的，如果被这些鬼魂的情绪裹挟，工作根本没办法展开。
没一会儿，到了孙正义家。
天也快亮了。
孙正义留我休息，我毫无借宿的想法。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我还是想回店里休息。
于是，我嘱咐了一些孙正义，关于供养他师父的事。
他师父比较虚弱，万一弄错了，很容易出事。
交待完毕后，孙正义道：“周哥，以后我可以经常去看你，向你请教吗？”
我道：“咱俩法脉不一样，我没什么能教你的。
你现在能和你师父沟通，请教你师父就行。
不过，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需要人帮忙，到是可以叫我。
反正都是功德嘛。
咱们都在南省修行圈混，以后帮忙，一起做功德。”
孙正义连连点头道谢。
于是我开上自己的车回店里。
到店时，天刚蒙蒙亮。
街面上大部分店都还没开门。
只有开灵车的三哥，开着他的车，一副一大早就有活的样子。
我俩打了个照面。
三哥道：“小周，今天这么早开门啊？”
我也没解释，点了点头：“你也早，这个点就出门。”
三哥道：“接了个长途单。送尸体回老家土葬。雇主家当地产大芒果，我回来给你整点儿。”
我道：“那行，谢谢三哥了。诶，对了，你等等。”
我从法器包里，摸出一枚摺叠好的辟邪符给他：“千里迢迢去乡下，待着吧，辟邪的。”
三哥没跟我客气，收下辟邪符，就开着灵车离开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没什么事，我每天开店做生意，念经，每晚认真查看蔓蔓的状态。
蔓蔓鬼体受伤太严重，不可能恢复那么快。
如今我和她人鬼相隔，我虽然依旧爱她，但也知道不可能在一起了。
只希望早日将她的鬼体恢复，送她去阴司轮回。
只可惜，蔓蔓的母亲，当初为了救我，已经魂飞魄散了。
否则，她们母女或许还能在阴司重逢。
时间一晃，又过去大半个月。
师父去了青云观后，是全封闭式，所以音信全无。
偏偏这段时间，事情还挺多。
城隍那边，给我派了个活。
木阳来传话的时候，问我们安山市，是不是要完蛋了。
为什么安山市的人，告阴状，告到他们那边去了。
虽然没隔省，但毕竟隔着市。
城隍爷手底下，就那么些人，大部分还是兼差的，哪管的过来。
啥？安山市有人告阴状，告到隔壁市的城隍爷那里去了？
毕竟是自己待的城市。
咱还是要有点儿城市荣誉感。
于是我看着木阳生气的脸，道：
“没办法，你也知道，城隍庙，土地庙，山神殿。
这些传统地面神仙，现在大把职位空缺。
我们安山市，一没有城隍，二没有土地。
全靠我们这些民间法脉，实在管不过来。”
木阳神色和悦了一些，叹气道：“小周，我不是在怪你。
这种事情，哪能怪到你身上。
我只是感觉心酸又无奈。
人们没有信仰啊！
心中没有敬畏，不肯向善。
哪里来的神灵？
城隍、土地，不是天上派来的，那是靠人心修出来的。
天地有正气，人心有正气，神灵才能聚形，才能有法力。
这世间，神位空缺太多了。
你们安山偌大一个城市，神位空缺，是人们的德行不够啊。
我想到这些，就为现在的人感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