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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熟悉的，陌生的
在‘馗’的光辉之下，我们不再畏惧污染，更是有了跟‘神明’抗争的力量。”
诸犍双手合十，神情无比郑重，声音中带着发自肺腑的虔诚与崇敬。
话音落下，病房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彷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锺巨擘僵在原地，那双一贯沉稳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茫然与空洞，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霸下没有说话，他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布满褶皱的手，却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住了病床的护栏。
禄岳更是彻底懵了。
他瞪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亲爱的父亲，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爸……”
半晌，禄岳才终于挤出了一个字，声音乾涩至极：“你说……你们在‘门’后活下来，是因为‘馗’？”
“哪个‘馗’？”
“就是‘馗’。”
诸犍郑重地回答，眼神深处再度闪过了一抹崇敬：“祂是我们在绝境中唯一的寄托，是庇护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每一次向祂祈祷，每一次得到祂的回应，我都能感受到……”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力，祂的光辉，照亮了我们在那地狱般世界里的所有黑暗。”
“可是……”
禄岳急了：“那跟我大哥有关系吗？”
诸犍沉默了一瞬。
“我不知道。”
他缓缓摇了摇头，那张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在‘门’后的时候，我从未将‘馗’与现世的任何人联系在一起过。”
“老妪和小豆子从未描述过‘馗’的样子，她们说不需要知道‘馗’长什么模样，只需要知道‘馗’的光辉一直在就够了。”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馗’也从未回应过我们的话语，从未展露过真身。”
“祂不在乎……”
“我们是尘埃中的信徒，只是祈祷与信仰，这就是我们之间全部的关系。”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觉得跟我大哥有关系了？”
禄岳追问道。
“因为你刚才告诉我，叶馗的天官称号，就叫‘馗’。”
诸犍抬起头，目光从病房内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眼神中夹杂着未曾消退的茫然与震惊：“我听到了他跟‘门’后有关……”
“我听到了他在并州那一处诡域中失踪，而我，恰恰就是从那一处诡域的金色河流里漂出来的。”
“还有……”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有了如此进步，只身一人解决‘荆棘密会’，抓住了‘丰饶之神’的分身……”
“甚至，还打入了那个什么‘终焉之瞳’的内部……”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这一切，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病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以你觉得……”
锺巨擘张了张嘴，声音恍惚：“你说的那个‘馗’，跟我们的叶小子，是同一个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诸犍摇了摇头，他的神情既茫然又充满敬畏：“我只是觉得……这世间，哪来那么多巧合？”
话音落下，病房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呆立当场，脑海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等等等等……”
禄岳使劲挠了挠头，表情痛苦至极：“你们说的这些，我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你的意思是，你在‘门’后信奉的‘馗’，可能就是我大哥？”
“是的。”
诸犍点头。
“可我大哥……”
“他就是一名天官啊！”
“他就算再厉害，但你刚才说的那些，在‘门’后被当作神明来崇拜，让信徒能够抵抗污染丶甚至还能猎杀神明，这是他能做到的事？”
禄岳的声音都快劈叉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诸犍苦笑一声，眼神中再度浮现出那种发自肺腑的虔诚：“但如果‘馗’真的就是叶馗……”
“那祂能做到任何事情，都不为过……”
“‘馗’在上……”
他双手再度合十。
“‘馗’在上……”
禄岳重复着这个称呼，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你这么称呼我大哥？”
“在‘门’后，所有人都这么称呼祂。”
诸犍郑重地回答：“囚牛丶旋龟丶青萝丶冥蛟……所有天官都以‘馗’在上，尊称祂。”
“这是对祂的敬意，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恩，没有‘馗’的庇护，我们早就死在了那片被污染侵蚀的荒芜之地上。”
霸下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这一切。
他想起叶馗第一次在秦省管理局参加天官考核时的样子。
想起他以实习天官的身份在短短几天内解决了一连串棘手任务时的样子。
想起他相隔千里让‘无名匣’震动丶生生诞生出全新称号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觉得叶小子不一般。
但现在听到诸犍的话，霸下才意识到，他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