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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舌头像打了结，半天只挤出几个字。
“后院……那个……被老虎咬的……”
小药童在旁边听见，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是不是那个不喝药的？他怎么了？”
王三娘拼命点头：“发、发烧……腿在流血……人昏过去了……”
李大夫脸色一变，顾不上多说，抬脚就往后院跑。
他跑得太急，衣袖上的血点子甩在地上，一路都是。
小药童愣了一瞬，也赶紧跟上去。
王三娘跟在后头，腿还在发软，可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后院最里头那间房的门大敞着，李大夫冲进去，一眼就看见地上躺着的人。
沈大山抱着沈虎子的脑袋，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身上盖着被子。
他抬起头，看见李大夫，眼眶红红的，声音沙哑：“李大夫，快、快看看他……”
李大夫没说话，蹲下来，先探了探沈虎子的额头。
烫！烫得吓人。
他直接掀开被子，去看那条腿，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这一看就知道是伤口裂开了。
他的眉头拧紧了。
“怎么弄的这是？”
沈大山摇头，声音发颤：“不知道……三娘发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
李大夫不再问，只回头对小药童说：“去，把我那套针拿来，再拿烈酒、白布，还有退热的药，快！”
小药童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李大夫低下头，开始剪沈虎子腿上那些被血浸透的白布。
沈虎子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起伏。
李大夫的手刚碰到沈虎子腿上的白布，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大夫？李大夫在吗？”外面是武大的声音。
李大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了皱，没起身，只对门口的小药童说：“出去看看，就说我在忙。”
小药童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跑。
刚跑到前堂，就撞见武大正往里走。
他身后没人，就他自己，一身便服，瞧着像是刚从衙门出来。
“武侍卫。”小药童赶紧拦了一下，“李大夫在后院忙着呢，您要不……”
武大摆摆手：“我知道他在忙，我就问几句话，不耽误。”
他说着，脚步不停，径直往后院走。
小药童拦不住，只能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
“武侍卫，真忙着呢，里头那个被老虎咬的，发高烧，腿上的伤口也裂了，李大夫正……”
武大脚步顿了顿：“那个被老虎咬的？醒了没有？”
“没醒呢！烧得人事不知。”
武大眉头微皱，没再说话，继续往里走。
他前几天本来就要过来，只是听说那人还虚弱，就一直没过来，想着等他养几日好一些再过来。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人居然还发烧了。
武大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碰见林禾从外头进来。
她手里提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刚从集市上买的菜。
大妞二妞跟在她身后，一人手里攥着根糖葫芦，舔得正欢。
石头也在，手里捧着个纸包，不知道是什么吃食。
“武侍卫？”林禾脚步微顿，“你怎么来了？”
武大拱了拱手：“林娘子，我来找个人。”
林禾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孩子，轻声道：“大妞，带妹妹和石头去前头玩，奶奶有事。”
大妞懂事地点点头，拉着二妞的手往外走。
二妞还舍不得那根糖葫芦，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被大妞拽走了。
石头也跟上去，手里那纸包攥得紧紧的。
等孩子们走远，林禾才问：“找谁？”
武大往里头那间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那个被老虎咬伤的，我想问他几句话。”
林禾眉头微动：“他这几天情况好像不太好……”
“我知道。”武大点点头，“刚才药童说了，发高烧，伤口也裂了，可这事拖不得，他醒来之后，有些话必须问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林娘子，你进去帮我看看，他这会儿情况怎么样？能不能问话？”
林禾沉默了一瞬，把菜篮子放在墙根底下，转身往里走。
走到那间房门口，她停住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李大夫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剪刀，一点一点剪开沈虎子腿上的白布。
那些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肉上，每剪一下，沈虎子就轻轻抖一下，可人还是没醒。
王三娘站在旁边，手里端着盆热水，眼眶红红的。
沈大山还抱着沈虎子的脑袋，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一动不动。
李大夫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只问：“外头谁来了？”
林禾轻声道：“武侍卫，想问他几句话。”
李大夫手上动作不停，只哼了一声。
“问什么问，人都这样了，问得了吗？等他醒了再说。”
林禾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武大跟前，她摇了摇头：“烧得厉害，人还没醒，李大夫说，等他醒了再说。”
武大叹了口气，点点头：“行，那就等等，他醒了，让人去衙门知会一声，我再来。”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林娘子，这个人……有些事牵扯得深，等他醒了，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禾看着他，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点头，“好。”
武大拱了拱手，大步往外走去。
林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房门紧闭的屋子。
武大亲自来找人，还说“牵扯得深”，这事怕是不小。
那个躺着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被老虎咬了，还在回春堂养伤，现在又有人找上门来问话……
她想了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猜了。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她弯腰捡起墙根底下的菜篮子，转身往厨房走去。
篮子里的菜还新鲜着，水灵灵的青菜，两根新拔的萝卜，还有一块五花肉。
不管外头有什么事，日子总得过，饭总得做。
厨房里，灶台还是温的。
她把菜搁在案板上，系上围裙，开始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