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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亲自迎接(第1/2页)
谢太傅闻言,微微一笑,只是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
“你我都心知肚明,”他说,“又何必装糊涂。”
谢太后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谢太傅才又开了口。
“其实这事,也并不难解决。”
谢太后微微抬眼:“兄长有何高见?”
谢太傅端起茶盏:“你给阿衡赐一门婚事,不就行了?”
这话说得直白。
若是太后的赐婚旨意先到,皇上再想把北戎公主塞给萧衡,便是打太后的脸。
以景和帝的性子,他可以在暗处动手脚,可以借和亲之名行制衡之实,却不会跟太后撕破脸。
这就是先手为王。
这个道理,谢太后不是不懂。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膝上的衣料,沉吟了片刻。
“阿衡的脾气,兄长又不是不知道。”
“我今日给他赐婚,”谢太后缓缓道,“他可能连京城都不回来,直接就跑了。”
谢太傅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那就挑一个他满意的。”
谢太后的目光微微一动。
“兄长有话,不妨直说。”
谢太傅:“阿衡从肃州回京,是跟秦家的人一道同行的。”
谢太后的眉心微微一蹙,旋即松开。
“你是说,秦朗的孙女?”
“正是。”谢太傅点头,“卫国公二房的女儿,闺名知微,其母乃成王之女,论起来,这位秦姑娘是成王的嫡亲外孙女。”
谢太后没有立刻接话。
萧衡千里迢迢去肃州,恰好秦家人也在肃州,而萧衡回京也是与秦家人一道……
“你让我想想。”谢太后说。
谢太傅站起身来,整了整袍角。
该说的话他已经说完了,剩下的棋该怎么走,他这位妹妹比谁都清楚。
只是临走之前,他又停了一步。
“那你可得赶快想。”
“阿衡跟秦家人一道回京的消息,自然瞒不过皇上的耳目,保不齐等北戎使团一进京城,这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到了那时候,可就被动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谢太后回应,向上首拱了拱手,便转身往殿门走去。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谢太后独自坐在那里,目光幽远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太傅悄然进宫的消息,没能瞒过任何一个该知道的人。
皇城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秘密。
除了景和帝,最先察觉到异动的是禁卫军统领秦振。
秦振回府后,见了父亲卫国公秦朗,先行了礼,然后将今日的事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秦朗正坐在堂中喝茶,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一局残棋。
听完之后,他拿起一枚棋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
“你嘴巴严一点。”
“不管后面谁来找你打听,都把嘴闭紧了,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秦振低头:“是。”
秦朗继续说:“反正不管上头怎么斗法,都跟咱们家无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秦振注意到,父亲方才落下的那枚棋子,是一颗“相”。
相者,护帅之子也。
不过河,不出界,守在自家阵中,不动声色地护住最要紧的那一个。
秦振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分毫。
“您说的是。”他躬身应道。
他没有多留,行了礼便告辞了。
出门的时候,秦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夏末的傍晚,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晚风穿过廊下,带着花园里桂花初绽的清甜气息。
府中一切如常,下人们进进出出地忙着晚膳的事宜,笑语声隐约可闻。
一幅太平景象。
可秦振总觉得,太平底下,棋局已经摆开了。
十日后。
京城西门外,官道上黄尘微扬。
七月将尽,暑气未消,午后的日头仍是毒辣辣地照着,将城门外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烫。
城门口进出的商旅行人络绎不绝,秦知律一身玄色常服,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几名卫国公府的随从,正停在城门外的官道旁边。
他生得一副英武端方的好相貌,剑眉星目,面容刚毅,因是家中长孙,通身的气度比同龄人沉稳了不止一筹。
他在城门外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远远地,官道的尽头扬起了一片黄尘,隐约可见一支车队正缓缓行来。
秦知律眯着眼看了看,认出了车队前方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是堂弟秦知行。
他微微一夹马腹,策马迎了上去。
秦知行也看到了他,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惊讶之色。
他本以为来接他们的至多是府里的管事,万没想到堂兄会亲自出城来接。
秦知律先勒住马,目光越过秦知行,看向车队中骑马行于侧旁的萧衡,翻身下马,拱手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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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靖王殿下。”
萧衡也勒住了马,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秦大人免礼。”
秦知律直起身来,转向秦知行。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秦知行翻身下马,三两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困惑:
“大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秦知律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后方的马车。
马车帘子微微掀开了一角,露出里面一张清丽的面容。
秦知微正从车窗里往外看。
秦知律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三弟一路辛苦了,”他说,“我是奉祖父之命,来接你跟六妹妹回府的。”
祖父之命,秦知行的心里“咯噔”一声。
祖父亲自吩咐大哥来接?这规格……也太高了些吧?
他们不过是从肃州回来而已,又不是凯旋还朝,何至于让祖父专门派嫡长孙出城来迎?
他正想追问,马车已经停稳了。
车帘掀开,秦知微从车上下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往日那种清冷淡雅的颜色,而是一件柔粉色的裙装,裙摆上绣着浅浅的缠枝纹,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发髻上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
粉色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如雪,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被这抹暖色柔化了几分,多了几许温婉动人的意味。
秦知律看着面前的堂妹,微微怔了一下。
上次见她,还是个小姑娘,面容虽然生得好,却因为年纪小,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只隐约可见日后的出挑。
如今再见,竟已是这般品貌了。
怪不得会被宫中看中。
秦知律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露出一个兄长应有的温和笑意。
“上次见六妹妹,你还是个小丫头呢。”他说,语气感慨,“这一晃眼的,都长成大姑娘了。”
秦知微屈膝行了一礼:“知微给大哥哥问安。”
秦知律:“府里祖父、祖母、还有父亲、母亲、婶婶都在家等着呢,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这话一出,秦知行和秦知微同时微微一怔。
两人对视了一眼。
全家人都在,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秦知微的眉心微微一蹙,心中飞速地转着念头。
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在暗处发生了,而她和秦知行被蒙在了鼓里。
但此刻不是追问的场合。
她敛下心中的疑虑,微微颔首:“是,听大哥哥的,回家再说。”
秦知行也回过神来,没有再多问。
众人与萧衡告了别。
萧衡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拱手道别之际,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了秦知微。
只一瞬。
秦知微注意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像是……心虚。
还没等她细想,萧衡已经收回了目光,翻身上马,带着青霜和玄黄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秦知微坐回马车里,帘子落下,将外面的日光和喧嚣隔绝在外。
车轮辘辘地碾过京城的石板路,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
秦知微靠在车壁上,心里反复回想着方才萧衡的那个眼神。
心虚。
他在心虚什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秦知律方才说的是“奉祖父之命”来接。
祖父亲自下令,满门等候,这等阵仗,绝不是为了迎接两个晚辈回家这么简单。
帘外,秦知行骑着马,与秦知律并辔而行。
兄弟二人走了一段路之后,秦知行终于按捺不住,侧过身来,压低声音问:
“大哥今日没有当值吗?”
秦知律目视前方:“自然是告了假的。”
秦知行心里越发不安了。
大哥告假,这本身就不寻常。
他又小声问:“祖父和伯父……也都请了假?”
秦知律“嗯”了一声,秦知行的心悬了起来。
他飞速地在脑中回忆了一遍这趟肃州之行,他没有得罪什么人,没有惹什么麻烦,跟妹妹出门在外也算规规矩矩、没有失了卫国公府的体面。
唯一一件可能“出格”的事,就是妹妹跟萧衡……
不会吧,这才几天的功夫,消息就传到京城了?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地问了一句:“大哥,是不是……是不是我闯祸了?”
秦知律终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三弟无需担心。”
他顿了一下。
“是好事。”
可秦知行反而更慌了。
好事?
什么好事需要祖父、伯父齐齐在家等着?什么好事需要大哥亲自出城来接?
他张了张嘴想追问,可秦知律已经催马往前去了,显然不打算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