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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第1/2页)
嘉峪关的帅帐里,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帐外朔风呼号,卷着沙砾打在帐壁上,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铜盆中的木炭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那个消息,老国公沈铮薨了。
主帅沈修远站在沙盘前,身上穿的是一袭素白的长衫,左臂系着一条白布。
他的面容比平日更加冷峻了几分。
沈修远盯着沙盘看了许久,终于开口了。
“玉城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副将陈鸿上前一步,抱拳回话:
“尚无新的军报传回,不过按照先前斥候探得的消息推算,北戎攻城已逾五日,以玉城的城防和守军的兵力,大约还能撑上一两日。”
“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了,要么城破,要么北戎退兵,总归会有一个结果。”
沈修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沙盘上玉城的位置。
他先前已经调了一部分兵力前去增援玉城,可能不能守住,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手指沿着沙盘上的地形缓缓移动,从玉城出发,向西划过一片山峦起伏的地带,最终停在了嘉峪关东面的一条狭长山路上。
“如果北戎攻不下玉城,”他沉声说道,“他们不会硬耗下去,北戎人擅长的是骑兵奔袭,不善攻城,五日攻城不下,锐气已挫,粮草亦跟不上。”
“他们最可能的选择,是从西面撤退。”
他的指尖点了点那条山路。
“而这里,便是他们西撤的必经之路。”
副将陈鸿凑近沙盘细看,这条山路夹在两座山峰之间,左侧是陡峭的崖壁,右侧是一片密林,地势狭窄,仅容两骑并行,若是在此处设伏……
“您的意思是,在此处伏击?”
沈修远点了点头。
“北戎人远道而来,攻城不克,士气必然低落。撤退途中最是松懈,若能在此处以逸待劳,利用地形之利将他们堵住,前后夹击,便可将这股北戎兵力一举歼灭。”
“此处两山夹峙,山路曲折,骑兵展不开阵势,北戎人最大的优势便被地形抵消了。”
这个计策确实精妙,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正是沈修远一贯的用兵之道。
可副将陈鸿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我们之前已经调了一部分兵力去玉城增援了,若是再调精锐出去设伏,嘉峪关正面的防守便会薄弱许多,万一北戎那支佯攻的队伍趁机变佯为实,强攻关城……”
沈修远沉默了片刻。
“不必太多兵力,一千足矣,只要把入口和出口封死,这条山路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他直视着副将的眼睛,“我亲自去。”
陈鸿猛然抬头。
“这怎么行!”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在帐中显得格外突兀。
“您是一军统帅,岂可以身犯险?设伏之事,末将去便是!末将愿立军令状……”
沈修远抬手止住了他。
“你留下,在这里坐镇,稳住大局,我带人去断他们的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第2/2页)
“报!”
帐帘猛然被掀开,一名传令兵大步闯了进来,单膝跪地。
“报……北戎攻打玉城未遂,已于昨日西撤!西撤途中,于龙脊岭一带遭遇回防肃州的张将军所部伏击,北戎五千兵马已被全数剿灭!”
帅帐之中,刹那间鸦雀无声。
五千北戎骑兵……全数剿灭!
副将陈鸿最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回防肃州的张将军?”
他一面说,一面回头看了沈修远一眼,目光中满是困惑:
“哪位张将军?”
沈修远的眉头微微一动,沉声问道:“人在何处?”
传令兵答道:“张将军就在帐外,说是特来向定国公复命。”
沈修远的目光闪了闪。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走进来两个人。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满脸风霜之色,甲胄上还沾着尚未干透的暗褐色血迹。
他大步走到帅帐中央,单膝跪地:
“末将张鹏飞,见过定国公!”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个人进了帐之后,便低着头,站在张鹏飞身侧,一言不发。
副将陈鸿皱着眉打量了张鹏飞几眼。
张鹏飞……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正要开口询问,却听沈修远先一步说了话:
“你先出去,我单独跟张将军说几句话。”
陈鸿一怔,他又看了张鹏飞一眼,又瞥了一眼那个低着头不说话的灰衣人,心中的疑窦更浓了。
可主帅的命令不容违抗,他纵有一肚子疑问,也只能压下,抱拳道了一声“末将告退”,转身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朔风与人声。
帐内只剩下三个人。
灰衣人终于抬起了头。
他伸手摘下毡帽,正是萧衡。
沈修远看着他,目光复杂,半晌,冷冷地哼了一声。
“王爷远道而来,末将有失远迎。”
他说的是敬语,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反倒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悦。
萧衡将毡帽随手丢在沙盘旁的案几上。
“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帮你剿了五千北戎骑兵,解了玉城之围,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就这种态度?”
“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沈修远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帐中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张鹏飞跪在地上,只觉得两道目光从自己头顶上方交锋而过,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修远沉默了几息,忽然将目光转向了张鹏飞。
“你也出去。”
张鹏飞如蒙大赦,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抱拳应了一声“末将告退”,连腰都没直起来便快步退出了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