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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本质
方息觉得阮行这个大笑听起来有些耳熟。
紧接着他就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王忠的笑声吗？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那个直升云端的老头子。
等等，【时主】为阮行续命，给他安上了【天有四时】的buff，但这并不能算作他性情多变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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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行曾经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他的语言系统很混乱。
还有谁的语言系统很混乱？
方舟。
方息明白了，阮行这家伙，知道自己终身卡死在四转之后，就开始兼职其他稀奇古怪的四转职业了。
过多兼职会引起职业冲突，走火入魔也是职业路径上不得不品的一环。
「都是一群神经病。」
站在天台上的方息人偶轻叹一声，在雨中盘膝坐下。
这个天台其实也是有说法的。
琉璃大爆炸时，阮予琛为帮助阮行，正是在这里布置了一座大型助风法阵。
虽然现在这座法阵的痕迹早已经自然随风消散，但它曾经存在。
曾经存在，就够了。
另一边，王家。
「分完了！」
老王对方息说道，在他的身后，四个小队整齐列队，但是还有一批老幼妇孺，聚集在一起。
方息看了过去，老王在大雨中解释道：「他们就算去了野外，活下去的概率也微乎其微，与垓下市存活下去的概率等同，不如在此等待，祈祷奇迹的发生。」
方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道：「阮行很可能还有底牌，你们大可以一起等候一段时间，根据他的行动结果，做出最恰当的规划。」
「万一就差我们这几个呢？」
队伍中的青年们，有一个岁数看起来很小的男孩站了出来：「我们要去前线！四转的或许有危险，但杀三转我们不在话下！」
方息又重新看了一眼准备突围冲出垓下的队伍，他这才发现这批人普遍都非常年轻，只有十多岁，绝没有超过十七的。
实力却都是三转层次，走出来的这个少年，更是逼近了四转。
唯有领头的几个，看上去年龄很长。
极东联盟建立距今只有十七年，也是在建国后才颁布法律，强制世家进行蓝月联邦时期研究出来的「新生儿三池洗礼」。
三池让一个新生儿从出生时就拥有了职业者的能力，能够获得经验，使用卡片，所以，这批孩子年龄都没有方息大，却普遍赶上了他现在的等级，甚至比他主帐号的等级还要高。
这就是从小在灵池里生出来的世家子，天生的职业者们。
将这群年轻人组成一队的意思是————做出两手准备，一旦阮行起作用，他们就是功臣，可以替死去的王忠减轻罪行。
一旦阮行失败，他们就可以跟在我身后突围，尽可能为王家保留香火。
至于没有战斗能力的妇孺，他们留在城中，未尝没有不信任方息，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想法。
老王似乎看出了方息心中的想法，所以他扭过头去，看向划分为小队站立的出战众子侄们：「至于他们，跟在您身后在沙场上走一遍，也不算辱没了王家的姓氏。
「好。」
方息不在乎他们的心思，人在绝境中会自己寻找出路，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那就都跟我去城北，那里有军营，有一位【领主】，对你们这些要上战场的人来说，最安全。」
老王与身后留守在原地的王家众人抱拳道：「多谢。」
「交易而已，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方息也随意地向他们抱了一下拳，转身率先向城北奔去。
他还有将王家的物资送还到本体那里的任务。
老王目送着方息与众子侄离去，随后，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就在刚刚，远处那道昏黄的光芒落下并消散的一瞬，他的身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像是炊烟一样在消散，只剩下一点点雾气挂在烟囱边上。
他知道，那是「特权」，至高规则在偏移。
王忠没有彻底打碎笼罩在垓下市上方的至高规则，但他那一拳却实实在在地打在了规则上，让它产生了某种减弱。
至少对王家人，尤其是拥有「调查案件特权」的老王来说，这样的减弱是极其明显的。
他抬起头，手握成拳，望着远处，心中坚定道：
家主，我会守住你给我们留下的一切。
就在老王遥望的方向，一只皮肤皲裂的手从陨石坑之中伸出来。
「王忠」缓缓爬出了自己坠落所造成的蛛网。
他躺在平整的土地上，躺在雨幕之下，胸前一道巨大骇人的伤疤几乎将他的整个身体一分为两半。
从切口中，还能看到被切断的骨头，和平整分开的内脏器官，有电流在切面不停闪动，将已经不会正常循环流动的血液留存于身体中。
这一道伤疤的位置，与王忠曾向方息展示身体时，他身上横跨的那道伤疤一模一样。
光阴的力量斩落，让伤疤跨越时间，率先出现在了王忠身上，随后，才是致死性的伤□。
方息也明白了王忠为何表现得如此急切。
不只是因为别人的催促，也不只是因为不敢再见到亲人，而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光阴留下的伤疤会时刻提醒他距离死亡的距离。
距离死亡越近，那伤疤便越是刺痛。
名为光阴的巨剑在时间流水般的助推下，时刻在深入他的皮肤，要从内部将他的五脏六腑撕裂，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光阴撕扯的痛苦。
直到他真正迎上那束光。
在它的「斩落」下，他的身体被剖开。
在它的照耀下，他也终于得偿所愿。
这个老王八蛋。
方息在心中暗骂道。
王忠从来都没有想过直接打碎规则，他退而求其次，只用了他身上这身血脉，和身上的这层霸王虚影，在威胁丶贿赂那个规则。
他那一拳看上去是在攻击，其实更准确地说是一种交流，一种示威。
他在用霸王项羽和这一身传承自王莽的血脉向时间规则示威。
看，我能到你的面前，我能打你，我的老祖宗也曾经干过你。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你在我们家面前是有血条的，有血条我就能堆死你，所以，想活吗？想不被推翻吗？那就对我们家人宽厚点，照顾点，懂点事儿，懂吗？
懂了。
以上就是王忠与那个傻逼规则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