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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看看这个。”
女营业员又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忽然就定住了。
那纸不是普通的纸，上头盖着红彤彤的印章，还有几个大字的抬头。
女营业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原本那张冷冰冰的脸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她“啪”地合上杂志，然后站起身来，笑道：
“哎呀！同志！”
“您咋不早说呢！您这是张局长打过招呼的吧？”
“我……我这就带您去仓库！”
“您等着啊，我去拿钥匙！”
说着，她转身就往后面跑。
林二牛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凑到林建国耳边小声说：
“哥！这大姐咋翻脸比翻书还快？”
林建国笑了一下，扬了扬手中的自行车票！
看样子，还是张安平打过招呼了！
要不然的话，就凭他们这样的乡下泥腿子，想要在这买辆自行车，都不受待见！
不一会儿，女营业员就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大串钥匙。
她满脸堆笑道：
“同志，这边请！”
“仓库在后院，我带您去挑。”
“咱们仓库里有好几个牌子的，永久、飞鸽、凤凰都有，你随便挑！”
林建国转头对周晓白他们说：
“你们先在这逛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二牛，你跟着我，帮我推车。”
林二牛咽下最后一口糖葫芦，连忙跟上。
女营业员领着林建国穿过柜台后面的走廊，经过一道铁门，到了后院的一个大仓库。
仓库门一打开，一股子机油和橡胶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好几十辆自行车，都用油纸包着，锃光瓦亮的。
“同志，你看，这排是永久的，这排是飞鸽的，那边是凤凰的。”
女营业员殷勤地介绍着，
“咱们县供销社这批货可是紧俏得很，要不是张局长打过招呼，这些车早就被人提走了。”
林建国走过去，一辆一辆地看过去。
他先看了一辆永久的，车架结实，漆面光亮，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又看了一辆凤凰的，女式车，秀气是秀气，但不经造。
最后，他在一辆飞鸽牌的二八大杠前面停下来了。
黑色的车架，锃亮的车把，粗壮的轮圈，坐垫宽大厚实，后座能驮一两百斤的重物。
“就它了。”
林建国拍了拍车座，满意地点点头，
“要两辆。”
女营业员连忙应声：
“好嘞！同志你真有眼光！”
“这飞鸽牌的自行车可结实了，骑个十年八年不带坏的！”
她招呼仓库里的搬运工把两辆自行车搬出来，推到院子里。
林建国仔细检查了一遍，车架没有磕碰，链条润滑良好，轮胎气压充足，刹车也灵。
他骑上去试了一圈，车轮碾在院子的泥地上咯吱咯吱响，车把稳稳当当，骑起来轻快得很。
“二牛，你也试一辆。”
林建国把另一辆推给林二牛。
林二牛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跨上去，脚踩在踏板上。
他的屁股刚坐上车座，车子就开始左右摇晃。
一时间，吓得他“哎哎哎”直叫唤，两只脚赶紧撑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哥……这……这玩意儿咋不听话呢？”
林建国笑着摇了摇头：
“多骑骑就熟了。”
两个搬运工把自行车推到前厅，女营业员笑盈盈地两把钥匙递过来：
“同志，这是车锁钥匙。”
“你回去慢慢骑，有啥问题随时过来。”
林建国接过钥匙，道了声谢。
然后便掏出一把大团结，直接结账！
一辆二八大杠一百八十块钱！
林建国直接提了两辆，三百六十块钱！
那女营业员看到林建国花钱不眨眼的样子，立马又恭敬了几分！
前厅里，小秋和小光正趴在糖果柜台上走不动道。
周晓山在旁边看一块手表，看了半天也没舍得让人拿出来。
周晓白站在卖布匹的柜台前，手轻轻摸着一块碎花布，眼神中透着欣喜。
“晓白。”
林建国走过去。
周晓白转过头，一眼看见林建国身后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丢下手里的布，小跑着过来，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嘴里“啧啧啧”地叹个不停。
“建国！这……这就是你买的自行车？”
“好看吗？”
林建国笑着问道。
“太好看了！”
周晓白使劲点头，
“飞鸽牌的？”
“我在龙城也有一辆，不过是二六大杠！”
“只可惜被人给搬走了！”
说到这里，周晓白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起来。
林建国轻轻一笑道：
“没事！”
“等我再整一张自行车票，就给你买一辆二六大杠！”
周晓白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红！
这时候，林二牛推着另一辆自行车从后面吭哧吭哧地过来了。
他的脸上全是汗水，棉袄领子都湿了一圈，嘴里嘟囔着：
“哥！”
“这玩意儿也太难骑了！”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笑道：
“二牛，你先把车推出去，在供销社门口练练。”
“别撞着人，熟悉熟悉就行了。”
“嗯！”
林二牛如蒙大赦，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
“哥，这车要是摔了……”
“摔了就摔了，这车皮实，摔不坏。”
林建国说。
林二牛嘿嘿一笑，推着车出去了。
林建国转过身，看了一眼柜台那边还趴在糖果上的小秋和小光，又看了一眼在布匹柜台前踌躇的张云萍，心里头有了数。
他把手伸进棉袄里面的兜里，掏出一沓东西。
那是他出门前就准备好的！
从陈大脑袋那里换来的各种票。
有布票、糖票、糕点票、肉票、烟酒票，花花绿绿的一小摞。
这些票在乡下人眼里比钱还金贵，有钱没票，照样买不着东西。
“嫂子。”
林建国走到张云萍跟前，从那沓票里抽出几张布票递过去，
“给孩子买两身新衣裳，快过年了。”
张云萍看着那几张布票，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连连摆手：
“建国，这可使不得！”
“你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了，俺们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