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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天定界！”
墨渊第一个出手。
万法量天尺横在血海上空，一尺落下，翻涌的血海停顿一瞬，它扩张的边界被强行量定！
一时间外界的灵气无法再被阵法吞噬。
李云逸紧随其后。
“照本见来！”
镜面之海闪出千重光，只一瞬便锁定了血海中柳寒天的真身。
那些血色分身、道果残影、被阵法短暂塑出的替死幻影，在镜光之下全部褪色！
宫仙扬的霜天判官笔随即落下。
“人间定谳！”
白毫剑气化成一行无字判书，判痕斩入血海，数千条血色牵连同时崩断！血海里传来无数破碎的哀嚎声！
雷昊一掌按住七绝阴阳琴。
七根琴弦同时震动。
这一次的雷音没有狂暴炸开，而是先沉入极低处，随后紫雷从那一声低音里爆发，穿过墨渊定住的边界，穿过李云逸照出的真核，穿过宫仙扬斩开的血色牵连，直入归墟核心！
“太初雷音！”
轰！
血海猛地炸起万丈浪潮！
风晚晴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再度撑开千机护道伞。
星河坠入雷光之中！
苏挽荷站在她另一侧，卷轴在她手中一抖，黑色大河从天而降，直直卷向血海中心。
“黄泉，葬世。”
林清辞顺着这条大河而去，一朵又一朵赤色红莲一同落入柳寒天胸前！
“业火红莲。”
七件圣器，七道力量，尺定其界，镜照其真，笔断其罪，雷震其始，星正其序，黄泉葬其归处，业火焚其罪身！
七国千载苦修、七圣器择主、流沙古界漫长等待，在这一刻化成一击，直达至尊八重巅峰的一击！
血海中央，柳寒天的狂笑被爆炸彻底吞没！
十万雪山再一次被剧烈炫光覆盖！
柳寒天的身体在爆炸中几乎崩裂，冰蓝玉骨被轰开数道裂口，赤黑火纹断成碎线，胸前归墟核心被业火与黄泉同时吞住！
只一瞬，他便大道不再，近乎濒死！
哗啦！
可下一息，血海翻了起来。
整片血海像一张张开的大口，将所有打入柳寒天体内的力量往深处拖去！
七圣器的力量没有消失，而是被吞噬了。
毁灭性的力量，反而被万道归墟阵转成了它运行的燃料。
爆炸散去，柳寒天仍站在血海之中。
血海替他承受了死亡，所有被他献祭的人，替他承受了死亡。
柳寒天抬起头，他的脸上有血，有冰屑，有被业火烧出的焦痕，可那双眼睛亮得可怕。
“好，很好。”
“原本我还怕归墟大阵吸收的能量不够，现在加上你们的，我更有信心迈出那一步了哈哈哈！”
他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下一刻，他整个人后仰，彻底坠入血海。
扑通！
“待我出来，七国全都要臣服于我！”
柳寒天的声音从血海深处传来，带着狂笑。
血浪翻滚，声音回荡在十万雪山每一条血色阵纹之中。
风晚晴脸色苍白，手中千机伞的星光已经暗了许多，“没用的。”
众人看向她。
作为天下第三大阵的执掌者，她最是清楚这一点。
她闭了闭眼，“万道归墟阵一旦开启，根本无法从外部阻止，刚才那一击已经是我们能抓到的最好时机，可祭品已经入阵，道果已经归墟，它不达目的，不会停的。”
林清辞垂眸，“成功的结果是什么？他真的可以做到么？”
风晚晴沉默了。
千机护道伞中，一道星光缓缓浮现。
织星从伞影里化形而出。
看着那片血海，她脸色凝重，轻轻叹了一声，“各族所能达到的巅峰修为，本就是至尊八重，那最后一重只在传说之中。可有此阵加持，他至少有六成机会。”
这话落下，几人都感觉了压抑。
六成，在修行一道上，已经是极高的成功率了。
就在这时，又一道器灵之影浮现。
万法量天尺旁，衡玄负手而立，神色极沉，“至尊九重已是另一番天地。”
太虚窥真镜中，无妄也显出身形，镜光在他衣袍上流动。他看着血海，眉眼间没有平日的淡漠，只有冷肃。
霜天判官笔旁，霜律白衣如雪，唇线抿得极紧。
黄泉无声现身，七绝阴阳琴轻轻一震，惊弦也出来了。
她一出来，便揪住了雷昊的耳朵，“你们怎么办事的！”
雷昊被她拧得倒吸一口气，“疼疼疼，前辈，疼！”
惊弦怒道：“居然让他有机会开启万道归墟阵！你们七个人，七件圣器，打了半天，最后让他跳进血海里去了？”
雷昊连忙求饶，“这不是没见过天下第二禁阵嘛，谁知道这老东西连自家人都吃啊！”
惊弦狠狠瞪他，又转头瞪了墨渊一眼。
墨渊没有躲，安静受了。
惊弦还想再瞪林清辞，可她刚转过去，就看见烛衍不知何时已经现身。
烛衍一身金白衣袍，神色冷淡，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了惊弦一眼。
惊弦到嘴边的话停住了。
她冷哼一声，松开雷昊耳朵，“算了。”
雷昊揉着耳朵，委屈得很。
此刻血海还在涨，万道归墟阵还在吞。
柳寒天根本不加掩饰，他的气息在血海深处一点点拔高，这一点，谁都感受到。
烛衍没有理会惊弦，他看向林清辞，“你怎么了？”
林清辞一直看着那片血海，她已沉默良久，只有烛衍看出她的情绪有些不多。
她的眼神很冷，“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烛衍神色微变。
其他人也怔了一下。
林清辞深吸一口气，“从玄冰宗同意炎魂殿残部入山开始，从柳玄晦拿着止戈条件出来开始，甚至从我们攻入十万雪山开始，他就想好了。”
她看着血海里不断翻涌的道果残影。
“他要借我们的势，把所有人全都推到这座阵里。”
雷昊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宫仙扬脸色难看得厉害。
何其讽刺，宗门战力被自家宗主杀了个干净。
林清辞闭了闭眼，这依旧是一个选择。
柳寒天自己造就的局面，无论是七国被灭，还是三宗大败，他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无妄开口：“如今怎么办？”
惊弦冷冷道：“什么怎么办？难不成还能躲不成？他若成九重，这世上哪还有地方躲得了？”
衡玄沉声道：“先让七国众人退出千里之外，万道归墟阵已经发动，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若四宗的血气和道果不足以助他破境，大阵会继续扩大，到时候不知要死多少人。”
墨渊点头，他转身便往盘音等人退去的方向飞去。
这件事必须立刻做。
千里不够，万里都未必够。
霜律看着墨渊离去的背影，脸色很不好看，“我等躲了这么多年，本以为择主便可救世。”
“没想到……”
织星接过他的话，“没想到也要到这生死一线的地步。”
无妄看向血海，“人族历史上，一共也就那么几个能触及九重，无一不是借了外力。”
黄泉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他有外力，我们又何尝没有？”
这话落下，衡玄、无妄、织星、惊弦、霜律的目光都变了。
他们全部看向了……烛衍。
黄泉也看向他，她眼底没有退让，“存亡之际，你还在犹豫什么？”
烛衍没有立刻回答。
黄泉看着他静静道：“这次我们几个不再藏私，你却犹豫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静，连血海翻涌的声音，都像远了一些。
林清辞忽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烛衍从来不是会犹豫的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