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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辞摸头的动作一顿。
她静静看着这个小姑娘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袖口沾着的面粉，还有脸上被烟火熏出来的一点红。
真好。
她没有觉醒灵力。
这世上本就该有很多人，不必修行，不必杀人，她们只要在阳光下长大就好。
林清辞指尖轻轻点在赵小葵的眉心。
一朵精巧的金色莲花在她眉心绽开，那花瓣一闪，随即隐入皮肤。
赵小葵伸手摸了摸，“这是什么？”
林清辞柔声道：“以后若遇到危险，它会保护你一次。”
赵小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春娘走了进来。
“丫头，馄饨煮好了没，你爹快饿……”
她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看到了谁？
“丫头？”
这一声丫头，叫的是另一个人。
林清辞回头，“春姨，好久不见。”
春娘几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说了两遍声音便哽住了，手掌在林清辞背上轻轻拍着，就像当年哄那个受伤醒来的小姑娘。
“这十年一定辛苦坏了吧？他们都说你在流沙里闭关，说你要变得很厉害才救得了大家。”
“可要变得那么厉害，哪里会不苦？你这么小一个姑娘，怎么就要经历这么多呢？”
林清辞心里发软，她任由春娘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不能让大家等太久。”
春娘目光满是酸涩心疼，“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清辞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嗯呐，能再见到您，我很高兴。”
春娘低下头又摇摇头，一时间话语都梗在喉间。
赵定山也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见小葵眉心的金莲，“清辞，这是？”
林清辞：“赵叔，这是一道护身法印，能抵挡至尊的全力一击，算是我给小葵的见面礼。”
春娘连忙道：“清辞，这东西太贵重了，小葵一个孩子，哪里用得起这样的护身法印？”
赵定山也这样觉得。
可林清辞已经抬手，在他们二人眉心各自点了一下。
两朵金莲一闪而没。
赵定山张着嘴，没说出话。
林清辞弯了弯眼，“没事没事，大家都有。”
春娘又气又笑，“你这孩子！”
林清辞低声细语：“这朵莲花若是一辈子用不上，就会一直养着你们的气血，春姨，说不定能让您永葆青春。”
春娘咳了一声，一听这话顿时不推辞了。
赵定山听到了，又装作没听到。
赵小葵已经愣在原地很久了，她还捧着碗，眼睛却瞪得老大，“漂亮姐姐，你，你就是爹娘老说的林清辞？帝国的掌灯使？”
“嗯，是我。”
赵小葵的眼睛都亮了。
她可是从小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的！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活的！活的！
她把碗一扔就要扑上去，奈何赵定山一把堵在她前面。
赵小葵：“？”
爹好讨厌！
赵定山想起正事，神情又郑重起来，“清辞啊，我派人去通知盘音大人吧，等他过来，我们就能重新整合西境残部，帝国，到了该收回的时候了。”
林清辞看向山坳外，“不必了，他已经来了。”
四周有些安静，山风吹过，破旧的旗帜在木桩上轻轻响了一下。
赵定山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林清辞笑了笑，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啪……
一个透明气泡被戳破了。
下一瞬，半空中噼里啪啦掉下来一群人。
盘音、焚星、赤凰、赵铁鹰、云静、沈千机……
还是曾经玉京的那些人。
许是因为那气泡变大了许多的缘故，这次明显没有上次摔得那么惨。
盘音拍了拍屁股，先从地上爬起来。
他还是那副少年模样，一抬头看见林清辞，便笑嘻嘻地拱手。
“掌灯使大人，您这境界涨得也太吓人了吧？我这掩日隐仙罩如今连寻常至尊都看不破，您一伸手就给我戳破了，厉害啊！”
林清辞也笑了一下，“不厉害不能出来呀，你现在也变强了很多，辛苦你了。”
盘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些藏在深处的疲惫，漏出来一点点。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暴露自己的疲惫。
因为他终于等到了那个能接住疲惫的人。
“没办法。”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陛下去了，萧将军也去了，我再不站出来，大家就真没活路了。”
林清辞沉默下来，“萧战也去了么？”
盘音的神情依然随意，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悲恸，“将军日夜不停歇，在八方边境鏖战圣者，直至三年前，力竭而死。”
林清辞闭了闭眼。
又一位帝国老人，离开了他们。
“不止于此，周文渊为了掩护云州百姓撤离，和秦山河等一众旧臣，还有您……林家的三位长老，都已经去了。”
林清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大爷爷林文博，也离开了么？
想起曾经在林家最艰难的时候，那位老人把所有身家都压在她身上，即便知道她必输无疑，也费心为她求来败局后的安稳。
她明白，大爷爷是真把她当孙女了。
她的眉心缠在一起，有些痛。
春娘有些担心她。
众人都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林望舒呢？”
盘音行了一礼，“林家香火不绝，她正在赶来的路上。”
林清辞的指尖微微一松。
还好，还好她还活着。
她的神情恢复平静，于是焚星等人走上前来。
焚星和从前很不一样了。
从前他最爱讲究衣饰，连指甲都修得精致漂亮，举手投足间总带着轻慢张扬的艳色。
如今他的头发只用一根黑绳束着，指甲断了也没修，身上甲胄有很多旧痕，眉眼间那点阴柔漂亮，已经被十年战火磨成了锋利的英气。
赤凰站在他身侧，长发剪短，变得更加飒爽利落。
他们看着林清辞，一起单膝跪下。
“参见掌灯使大人！”
林清辞抬手，“不必跪，都起来。”
没人立刻起身。
盘音端正行了一礼，“让他们跪一跪吧，这十年，大家都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