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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逸看着那些白骨,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墨渊什么也没说,手中的量天尺向前一落。
尺光直直压入雪道。
一瞬间,所有的假路、死路、折回之路,都被尺光裁断,雪地里响起一片细密碎声!
那些困死人的迷阵,一层一层地瘪了下去。
玄冰宗第一阵,破。
第二重,是万年寒钟阵。
当……
雪道溃散的一瞬间,钟声便响了起来。
如果一重钟镇一座山,那么十万雪山的巨钟同时响起,会是何等威势。
山下凡境的军士一个个捂住胸口,脸色一寸寸变青。
那钟声不是传进耳朵里,而是直接敲在心脉上。
三位隐圣中,那名断臂老者抬眼,脸色沉了下来,“这是专门杀低境之人的阵,只消片刻,即便是圣人,也要被震碎心脉。”
李云逸的镜光越过雪峰,已经照见三千口藏在山腹中的寒钟。
那些钟很古旧,钟身上没有漂亮的铭文,只密密麻麻刻着一圈一圈跪伏的人影。
而钟舌也不是寻常金石,而是无数……脊骨。
墨渊眼底冷了些,“左三,右七,中峰半寸,你我能破,但要花很长时间。”
李云逸神色平静,他没有出手的打算。
就在这时,一声琴音回应了墨渊。
琴音潺潺如流水?不,是万千惊雷覆盖,无尽电弧隐于虚空炸响!
一双修长纤细的手在琴上轻拂,雷昊没有睁眼。
音波无形,却在瞬间抵消了所有寒钟的巨震,但这还没完,七道色泽近黑的电弧如蛇如龙般暴起!
阴阳二气与五行大道齐出!
不过片刻,十万寒钟上的人影便都从纹路里浮起,冰骨钟舌被雷音击杀成粉末!
山腹里传出无数闷响,第二阵,就此告破。
很快,他们来到了第三重阵法前。
这一次,墨渊停了片刻。
前方冰壁在镜光下渐渐透明,那冰壁里面不是灵石,也不是阵符,而是一张一张人脸。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他们的眉眼间仍保留着死前最后一瞬的恐惧。
有些人的手还抵在冰层上,到死都在往外爬,可阵法将他们的魂魄钉在冰里,永世镇压,永世为具。
七国人群里响起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
墨渊手中的量天尺没有立刻落下,李云逸的镜光没有往前推。
万年玄冰,不是那么好破的,而且他们也不想让这些人死后还要被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林清辞抬起了手。
琉璃古灯的灯火越过黑压压的人潮,落在冰壁上。
啪!
一朵朵赤色火莲在冰壁上绽放。
《九转烛煌经》第四式,离火囚天。
林清辞取离火之高温,与玄冰交融。
只见那冰层开始一点点软化,很快,玄冰化水,水化成雾,那些被困多年的魂魄终于从冰里浮了出来。
火莲慢慢掉落,一片一片花瓣飘过,他们身上的冰钉一枚枚化开。
一个小小的女孩的魂影飘到半空,她回头看了雪山一眼,又看了林清辞一眼,她向她轻轻弯了弯腰。
随后,所有魂影都表示了感谢,也都在灯火中散去。
他们出来了,也彻底死去了。
墨渊一直等到众人解脱,才落尺。
这一尺的力道很重。
啪!
雪魂冰壁从根部被他彻底斩断!冰壁里残存的阵线被一寸寸压碎!
整片山门外的冰墙轰然沉入雪下,露出后面真正的山路。
后面还有阵,但没有阵能拦住他们。
后面的几十道大阵,他们破得越来越快。
李云逸照出虚实,墨渊裁断阵骨。
冰雾、寒钟、雪魂、冰牢、乱神风、万雪刀河,一道一道被拆开。
直到第七十三道阵破,山门深处终于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声。
“大胆!”
这一声震落了半座雪峰的积雪。
一名老者踏空而出。
他一身黑白墨色道袍,长须垂至膝前,眉目狭长,额间有一道深蓝冰纹。
他一出现,山门前残存的冰阵便像找到了主人,纷纷向他脚下汇聚,竟硬生生将已经被破开的雪路又冻回去一半。
三位隐圣同时抬眼,神色凝重了许多。
是……至尊。
老者居高临下,满眼冷漠:“什么人敢闯我玄冰宗山门?找死不成!”
墨渊抬头看他,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你是何人?”
老者冷哼一声,袖袍一拂,脚下雪峰都被他气息压得齐齐一低。
“本座太清,圣宗山门长老是也!”
墨渊神色微微一动,转头看向身后的林清辞,“你的熟人。”
林清辞走上前,“不熟谢谢。”
墨渊点头,“哦。”
太清的目光落到林清辞身上,满是探究。
林清辞如今修为已入化境,天地间再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她掩藏气息。
她光明正大的任由太清探查。
太清眯起眼,脸色骤然变了,“你是……你是霜华圣女的女儿,夏衍那个掌灯使?”
林清辞平静道:“是我。”
太清高高在上的神情,瞬间染上怨毒,“林清辞你还敢来这里!我的弟子死在你手中!”
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林清辞看着他,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你是说柳修筠?”
“你还敢提他的名字!”
太清勃然大怒,山门前残存的冰阵随他的怒意轰然亮起,“他是本座最得意的弟子!若不是你,他便该在流沙古界护宗扬名,日后入圣入尊皆不在话下!”
林清辞的声音很平,“以他的心性,便是入圣都难。”
墨渊点头,“我同意你的判断。”
如今的墨渊得了量天尺的认主,他的判断,万中都难有一错。
太清自然懂得,他的面色扭曲一瞬。
“放肆!你一个流落在外的宗主血脉,竟敢杀我玄冰宗嫡传弟子,真以为有霜华圣女这层关系,便没人敢罚你?”
林清辞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自私虚伪,是他该死,和旁人有何关系?”
太清脸皮抽动了一下,“他纵有千错万错,也是我的弟子,他就算杀千万人,那也是那些人命薄,碍了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