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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我不是人，对不对？
一行人在苏烈的带领下，走到了糯稻田边缘。
一道透明的光罩把稻田和外界分成了两半，光罩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暗红色。
天空是暗红色的，地面是暗红色的，目光所及的一切全都是暗红色。
那颜色不太均匀，远处深一些，近处浅一些。
苏烈转身面对众人，“每个储存环里，我们都准备了十五天的食物和饮水，还有包扎伤口的必需物品。”
他抬手指向透明光罩，“一旦踏出这里，菌子级会被传入禁区外围，菌冠级则是传到禁区中间地带，两者之间相距万里。”
“十五天后，你们只要活着，储存环自会把你们传送回来。”
“苏老，传出去之后是分开的，还是传送在一起？”人群中有人开口问道。
“想要传送到一起很简单，手牵手即可。”苏烈回应道。
这话一出，九百多人都动了起来。
同族之人相互牵手，早就结盟的家族也迅速靠拢，各自排成队列，手臂挽着手臂，手指扣着手指。
空地上响起一片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陆言左手边牵着杜菲儿。
杜菲儿的手握得很紧，掌心里有薄薄一层汗。
她看了陆言一眼，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杜菲儿旁边是李彤，李彤旁边是苍清月，苍清月旁边是钟浩，钟浩旁边是陈霄。
几个人依次排开，手掌扣着手掌，连成一条横线。
雨儿抱着山神碑，拉住了陆言的右手。
她毕竟是一头菌冠级的伎，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传入中间区域。
如果传送是按实力等级来分的，那雨儿和陈霄都有可能被单独传走。
陆言想到这里，手指微微收紧，把雨儿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陈霄这个媲美菌冠级的特殊战力同样让人放心不下，但此刻也只能赌一把。
“诸位，我们禁区再见，”罗家二十人在罗俊的带领下率先走出光罩。
罗俊走在最前面，身后十九个人排成两列，手牵手紧跟着他。
他们一踏出光罩，人就消失了，二十个人同时不见，无影无踪，跟苏烈说的一模一样。
光罩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暗红色的地面也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紧接着是肖家。
然后是杨家。
落月城各大家族，陆陆续续走出了光罩。
有人走出去之前深吸了一口气，有人头也不回直接迈步，还有人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光罩前的人越来越少，一拨接一拨地消失在暗红色的光里。
薛贵转过身，对着陆言郑重地点了点头：“伯公，保重。”
随即不再迟疑，带着薛家众人踏出光罩，消失在陆言眼前。
“我们也走吧，”陆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光罩。
……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
脚下踩空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往下拽了一把，紧接着脚底就踩到了实地，软绵绵的。
陆言刚睁开双眼，耳边便传来了雨儿的声音。
“陆老师，你没事吧？”
听到雨儿的声音，陆言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还好，雨儿没被传入禁区中间区域。
她正蹲在自己身边，怀里还抱着山神碑，一双眼睛正紧张地盯着自己。
“老师没事，”他撑着地站了起来，这才发现杜菲儿几人都闭着眼睛，躺在暗红色的地面上。
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但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他们这是怎么了？”雨儿问道。
“我也不知道，”雨儿摇了摇头，“我睁开眼的时候，你们都睡着了。”
“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你才醒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显然一个人在昏倒的人群中间等了很久。
“放心吧，他们只是不适应传送，陷入了昏迷，很快就会醒了。”薛朵朵的声音传入陆言耳中。
听到这话，陆言放心了不少。
他没有急着叫醒杜菲儿他们，既然薛朵朵说很快就会醒，那就让他们自然醒过来。
传送这种东西对身体多少有些负担，强行叫醒反而不好。
他这才打量起四周。
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菌丝，脚踩在上面软软的，每走一步都会微微下陷，抬起脚的时候菌丝又会慢慢弹回来。
暗红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照过来，分不清光源在哪里，头顶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地面上没有树，没有石头，没有山，没有任何能用来辨认方向的东西。
连虫鸣都没有，安静得让人直发毛。
想象中遍地都是的菌魂和伎，一头都看不到，更不用说什么伎巢。
这不对劲。
禁区里的伎数量应该很多才对。苏烈说过禁区里遍地都是伎。
“陆老师，你在看什么呢？”雨儿仰着头，好奇地问道。
她抱着山神碑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四处张望。
陆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这地方很危险，你可不能乱跑。”
他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但心里一点都不敢大意。
视线之内什么都没有反而更危险，因为危险很可能就在视线之外。
“嗯。”雨儿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陆老师……我……不是人对不对？”
陆言那只手僵在了半空。
手掌还保持着拍她后脑勺的姿势，停在那里，落不下去了。
这丫头化形之后一直待在外面，接触了那么多人，自然能看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她会看到别的小孩会生病，她不会。
别人受伤会流出血液，，她流的却是灰色液体。
这些差别，她一件一件看在眼里，只是从来没问过。
这话让他如何回应。
说不是人，她是一头伎。
可他说不了口。
这丫头叫他陆老师叫了这么久，跟着他两个多月了。
现在她问了，陆言必须给出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