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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中条山的位置：
「不管我们和山城方面有什麽分歧，在抗日这件事情上，大义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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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条山防线关乎黄河安危，关乎西北门户，一旦被鬼子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那里的二十万将士，也是中国的国防力量，是抗日的有生力量！」
「我们自己关起门来怎麽争论是一回事，但绝不能让小鬼子钻了这个空子，看中国人的笑话！」
「对！」
「理应如此！」
其他老总纷纷点头，神情肃然。
这个道理，到了他们这个层面，无需多说，都明白。
民族大义面前，内部的分歧可以暂时搁置。
「立刻以八路军总部名义，将我们破译获取的鬼子可能进攻中条山的情报，以及我们的初步判断，通过正式渠道，急电山城军事委员会，并抄送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
副总指挥果断下令。
「提醒他们加强戒备，完善防御，切不可因晋东南之变而轻敌！」
「是！」
。。。
山城，黄山官邸。
一间宽敞却气氛沉闷的会议室里，将星云集。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军装笔挺的国军高级将领。
主位上，身着戎装丶面色沉静的校长正在听取关于各战区情况的汇报。
一份电报被侍从室主任轻轻放在了他的面前。
校长扫了一眼电文抬头——八路军总部急电。
快速浏览了内容后，校长将电文递给旁边的何长官，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何长官看完，又传阅给几位核心将领。
很快，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八路军的情报？说鬼子要打中条山？」
「他们刚端了岗村的老窝，拿到些机密文件，倒是有可能。」
「鬼子新败，岗村生死不明，还敢发动大规模攻势？目标还是中条山？」
「卫长官在中条山经营日久，防线坚固，兵力雄厚，二十万精锐枕戈待旦，鬼子就算来，也得碰个头破血流！」
将领们开始分析丶争论，有人觉得应高度重视，立即加强中条山防务；有人则认为鬼子新遭重创，短期内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此情报或许是八路军夸大其词，亦或是鬼子散布的烟雾弹。
校长端坐在主位，听着部下们的讨论，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深邃。
但内心深处，并没有像电报里提醒的那般「高度重视」，反而有些轻松。
首先，鬼子进攻中条山，并非第一次。
之前数次进犯，皆被守军依托有利地形击退，未能得逞。
中条山本就易守难攻，何况还有二十几万大军？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晋省的鬼子实力，在校长看来，已大不如前！
八路在晋东南连续作战，尤其是最近传言中那「两夜横扫」丶「神秘重坦部队」，据说歼灭和重创了大量鬼子。
按照八路的宣传，差不多干掉了四五万鬼子！
就算有所夸大，但鬼子在晋省损失惨重是肯定的。
满打满算，眼下晋省的鬼子，还能有多少？五六万顶天了！
而且新败之馀，士气低落，又被八路军那些新式武器吓破了胆。
而中条山呢？整整二十馀万精锐！
且都是中央军嫡系或精锐旁系部队，装备精良，补给相对充足。
二十万对五六万，又是防守方，依托经营多年的坚固山地工事……这仗，怎麽输？
更何况，岗村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华北鬼子指挥系统一片混乱，是否还有能力和意志执行原有的进攻计划，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想到这里，校长心中一定，甚至隐隐觉得，这或许是展示国军实力丶稳固民心士气的一个机会。
八路军能打，我中央军更能打！
而且是在正面战场，硬碰硬地打！
想到这里，校长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诸君，」
校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丶不容置疑的权威。
「关于八路所提日军可能进犯中条山一事，我已悉知。日寇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确需警惕。」
但他话锋一转：「然，我中条山防线，经数年经营，固若金汤！俊如（卫）所部二十万将士，皆党国精锐，士气高昂，粮弹充足。」
「反观晋省日寇，新遭重创，损失折将，其指挥官岗村，据闻已不能视事。彼辈惊魂未定，兵力捉襟见肘，能否如期发动攻势，尚在未定之天。」
校长环视众将，缓缓说道：「即便日寇铤而走险，以疲敝之师，犯我金汤之固，其结果，亦可想而知。」
「我二十万将士，依托地利，以逸待劳，必能予敌重创，使其再不敢北顾！」
「故此，诸君勿忧！中条山，稳如泰山！此战，优势在我！」
……
校长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委座英明！」
「校长所言极是！我二十万精锐，岂是倭寇残兵可撼动？」
「八路军不过是仗着些奇巧武器，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若论堂堂正正之师，硬碰硬之仗，还得看我们中央军！」
「卫长官用兵持重，防线周密，定叫日寇有来无回！」
……
既然老头子定了调子，那大家也没必要继续耗费脑细胞了。
刚才那些主张谨慎加强防务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附和与颂扬之声。
将领们纷纷发言，或分析己方优势，或贬低日军战力，或赞扬领袖判断，言语间充满了乐观与必胜的信心。
校长嘴角微微翘起。
这才对嘛！
八路不就是干掉几万鬼子吗，有什麽大不了的！
这几年时间，他中央军前前后后，照样歼灭了几十万鬼子！
几十万或许有些夸张，但十几二十万的鬼子，肯定是有的。
也就是最近华中的鬼子不怎麽主动出击了，不然，风头还能让八路出了？
这次中条山，校长打定主意，要来个大的！
甚至……
校长眼中精光一闪，紧接着说出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调中条山所部第四集团军前出，防备晋东南！」
此话一出，一众将领们全都愣住了！
第四集团军，那可是中条山的铁柱子！
精锐中的精锐！
就指着它扛大旗呢！
而且，现在若是把第四集团军调走，那中条山的守军可就剩下十七八万人了！
二十馀万和十馀万，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有些人忍不住想要劝阻，但想到刚刚一片歌功颂德，仿佛鬼子不足为虑，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统一的声音：
「校长…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