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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协议正式敲定。
美丶英丶德丶苏四国，每家出资十亿美金黄金结算，外加归还一百件流失海外的国宝，换取青霉素工业化量产的完整技术授权。
这个价格和上次出售军武技术时一模一样，不能说青霉素的价值跟五九坦和四零火相当，只能说这是各国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四十亿美金，按当时的黄金比价，足足三千二百吨黄金。
再加上之前民用物资订单的六百四十吨，这一趟万国博览会，沈望一口气入帐近四千吨黄金。
换算成后世的购买力，是一笔足以撼动一国经济的天文数字。
而他付出的，不过是一套后世早就普及的基础发酵工艺，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沈望看着手里的协议，心里早就盘算开了。
四千吨黄金，足够他把炼油厂丶青霉素厂丶兵工厂全部铺开。
渤海湾的油田开发丶海军船坞的建设都能直接拉满进度。
鬼子的华北方面军丶联合舰队，蹦躂的日子不多了。
更别说还有那四百件回归的国宝！
被抢走了上百年的东西，今天他连本带利，全都收了回来。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签完字的那一刻，四国代表不约而同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又深又重，像是把过去三天里积累的所有焦虑丶愤怒丶崩溃和挣扎一起排出了体外。
怀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小摩根重新点了一根雪茄，乔治爵士用手杖撑着地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冯·施佩尔解开军装最上面的风纪扣，苏维埃副委员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值！
花了大价钱，但值！
青霉素年产量十吨的量产技术，有了它，战场上每一个倒下的士兵都有超过九成的概率重新站起来。
这不是在买技术，这是在买国运。
花十亿美金加一百件文物换一个国家的战争潜力翻倍，这笔帐不管怎么算都是赚的。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嘴角都微微上翘，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但紧接着，几人脸色又不约而同地垮了下来。
没了。
这回是真没多少富余了。
饶是他们劫掠全球上百年，从非洲的矿脉抢到印度的神庙，从东南亚的香料群岛搜刮到南美的黄金城，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底，在这三天里被那个笑眯眯的东方商人掏了个底朝天。
美利坚动用了诺克斯堡的储备，英吉利从英格兰银行的地下金库往外搬金条，德意志把柏林银行最后一箱克虏伯家族的金砖都押上了，苏维埃更是直接从中亚金矿调了还没冶炼的粗金锭。
四国的黄金储备同时见了底，这种场面在过去一百年里从未出现过。
不过一想到那些即将装船运回国的稀罕商品，众人的脸色又好看了不少。
午餐肉罐头，口感秒杀市面上一切肉制品，连小摩根都被征服了。
一次性打火机，防风防水单手点火，战场上比火柴强一万倍。
超薄尼龙丝袜，比蚕丝更薄更滑更有弹性，伦敦和纽约的名媛贵妇们会为之疯狂。
还有手电筒丶乾电池丶石英电子表丶口香糖丶含氟牙膏丶保湿雪花膏……
每一样都是市面上绝无仅有的硬通货，每一样都不愁销路。
总价一个亿美金的稀罕商品，卖老百姓十个亿，不过分吧？
小摩根最先在心里扒拉起算盘。
口感远超本土的午餐肉，市面上卖50美分，咱们这款卖80美分，很良心吧？
一次性打火机轻便好用，卖一美元一个，不得抢破头？
还有超薄尼龙丝袜丶电子表丶手电筒，哪一样不是独一份的爆款？
翻个十倍卖，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么一算，光是这批民用货倒手就能赚回九个亿，再加上青霉素投产之后的医药垄断利润……
合着十亿黄金的技术，相当于一分钱没花，白嫖的？
简直赚麻了！
算到一半，小摩根手里的雪茄顿了顿，眉头忽然皱起来。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老百姓买东西花的钱，最后不还是流回我们手里？
可我们买他姓沈的货，是实打实把黄金给了他啊！
合着我们费尽心机卖货回笼黄金，转头又得送回姓沈的手里？
这不就等于……我们成了给他打工的经销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胡说！
我们拿到的可是青霉素量产技术！
是能左右战争丶垄断全球医药几十年的金母鸡！
这是战略级资产，能用钱衡量吗？
他摇了摇头，把那点不对劲甩到脑后。
算了，不想了。
三天拉扯熬得人筋疲力尽，能拿到完整授权，就是赢了。
赢麻了！
旁边的乔治爵士端着茶杯掩饰情绪，心里也在反覆算帐，算到最后也只能强行给自己找补：
日不落帝国不吃亏，有了青霉素，前线能少死多少小伙子，这笔帐不能用黄金算。
施佩尔则依旧绷着冷脸，只在心里笃定：帝国有了青霉素，东线就能撑到胜利，到时候整个苏联的资源都是我们的，这点黄金算什么。
……
正事谈完，几人也没了之前的架子，纷纷凑上来搭话。
小摩根笑得格外热切，一口一个「沈先生」，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再有什么新商品，一定要先联系我们摩根家族，价格绝对让你满意，整个北美市场，我们帮你铺得明明白白。」
麦克中校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凑上来，盯着沈望试探：「沈先生，我之前在城里看到民兵手里那种小型通讯器……不知道出售吗？价格好商量。」
德国来的克虏伯工程师也挤了过来，眼神发亮地追问：「还有城里那些挖土的工程车辆，那种大铲子的机械，技术可以转让吗？克虏伯愿意出高价！」
沈望笑着摆了摆手，一一应付过去：「不急，各位不用急，这些东西，等下届万国博览会再说。」
「下届？」
几人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晃出茶水。
不是……还有下一届？
姓沈的，你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帝国的黄金储备，真的没了！
一滴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