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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司令！报告团长！抓到一名鬼子女特务！」
通讯兵气喘吁吁地从街口冲来，钢盔歪在一边，脸上沾着硝烟与尘土，声音里还压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女特务？」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想都没想就说道：
「特务？那还等什么？给沈先生送去啊！」
旁边的参谋愣了愣，小心翼翼凑上前，压低声音劝道：「团长，这……不先审审？」
「审什么审？」李云龙瞪了他一眼，嗓门又提了半截，「你不知道沈先生审特务有多厉害吗？」
老李发誓，他真的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是单纯的觉得沈先生对付特务有一手。
之前清理晋东南的战绩在那摆着呢！
挖得乾乾净净，连根拔起。
更邪门的是，沈先生不光会抓，更会审，审到最后，还能让特务对他死心塌地，真他娘的绝了！
旅长站在一旁，沉吟几秒，也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是特科出身，审人这套活儿门儿清，可眼下满城刚打完仗，俘虏丶百姓丶伤员丶物资，千头万绪，根本抽不出人手。
交给沈先生，最省心，也最稳妥。
「就按老李说的，交给沈先生。」
「是！」
通讯兵「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转身一溜烟跑了。
片刻后，几个战士押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那女人一身华贵和服，衣襟被扯得有些凌乱，裙摆上沾了泥点，却半点遮不住骨子里那股精致又勾人的妖娆。
乌黑的长发散乱下来，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与颈侧，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慵懒又危险的媚态。
一双纤细的手腕被粗麻绳紧紧捆住，勒出浅浅红痕，可她脸上没有半分惊慌丶求饶，反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丶叫人看不透的笑。
正是高市草田。
李云龙看了她一眼，咂咂嘴。
「这特务……长得还挺……咳咳，那个啥。」
他连忙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旅长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女人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没说一个字。
高市草田抬起头，目光从几个八路军官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远处那些跪了一地的鬼子身上。
她看到了车顶上的安达二十三。
那个刚才还意气风发丶准备用百姓当肉盾的中将师团长，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车顶上，满身是血，脸上被砸得青一块紫一块。
高市草田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那一抹笑意极淡，快得像错觉，没人留意，也没人看懂。
……
城里的枪声，终于彻底停止了。
街道上，硝烟还在弥漫，但那种令人心悸的喧嚣已经远去。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呻吟声，和战士们的口令声。
巷口丶门后丶窗缝里，一双双眼睛试探着探了出来。
百姓们缩在屋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偷偷往外瞟。
这一眼，所有人都僵住了。
街上，跪着一地的鬼子。
黑压压的，从街头延伸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刚才还在作恶丶还在欺负人的畜生，此刻一个个垂着头，举着手，跪在冰冷的地上。
「这…这是……」
一个老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鬼子跪了？
鬼子竟然给他们跪下了？
开什么玩笑！
自打鬼子进了城，从来只有百姓跪他们丶求他们丶给他们磕头的份，什么时候见过鬼子跪中国人？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用力揉了揉眼睛，揉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不是眼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是真的……鬼子跪了！」
他分不清自己是怕，是激动，还是压抑了太久的冤屈终于要涌出来。
这时，赵刚走到街心，站上一辆卡车的车顶，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乡亲们！」
「我们是八路军！晋东南军区的八路军！」
「鬼子第37师团，已经被我们全歼！师团长安达二十三，联队长山本一郎丶渡边太郎等一众鬼子高官，全部被活捉！」
赵刚的声音在街道上空回荡。
百姓们听着，先是愣住，然后——
轰！
沸腾了！
「八路！是八路！」
「咱们的军队打回来了！」
「老天爷啊！真的假的？」
那些离大八轮近的百姓，一眼就看到了车顶上趴着的安达二十三。
「那个！那个就是鬼子最大的官！」
「安达二十三！畜生！」
「就是他！我认得！他进城那天我见过！」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出屋子，手里攥着一颗臭鸡蛋，狠狠砸向安达二十三。
啪——！
臭鸡蛋在安达的脸上炸开，蛋黄蛋清糊了一脸。
「畜生！还我男人命来！」
她哭喊着，又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紧接着，更多的人冲了出来。
「打死他！」
「打死这些畜生！」
「给我闺女报仇！」
「我娘就是被他们糟蹋死的！」
臭鸡蛋丶烂菜叶丶石头丶瓦片，雨点一样砸向那些被绑着的鬼子高官。
安达二十三被砸得东倒西歪，脸上糊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狼狈至极。
他的脸，越来越红。
从惨白，到泛红，到通红，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耻辱！
奇耻大辱！
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师团长，竟然被一群支那百姓用臭鸡蛋砸！
用烂菜叶扔！
用手指着鼻子骂！
他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
这次比上次更汹涌，更猛烈。
噗——！
一口老血终于冲破堵塞，喷了出来。
但喷出来的瞬间，又一块石头砸在他脸上，把血和唾沫全砸了回去。
安达二十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宁愿现在就晕过去。
可偏偏晕不过去！
也不知那些八路给他打了什么玩意儿，药劲真猛！
旁边那几个联队长也好不到哪去。山本一郎的脸上被砸出好几个包，渡边太郎的鼻子被打出血，还有一个参谋，眼镜被打飞了，眯着眼睛在那里挨砸。
但他们一声都不敢吭，也吭不出来。
只能忍着。
只能受着。
这是报应。
……
旅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再砸下去，这老鬼子真要被活活气死丶砸死。
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他了。
「行了。」
旅长挥了挥手。
「把这些鬼子高层，都送治城，用直升机，直接送过去。」
之前沈望遇袭，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发生，治城可是有一位不错的外科医生。
这些鬼子高官还是得救一救，大不了等救好了，再游一次。
「对了，司令部里搜刮的那些文件丶物品，也都一并送过去，看看能不能破解出什么机密。」
「是！」
传令兵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旅长又叫住了他。
「嗯…把那女特务也一并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