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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吃了快两个月，沈晚柚的指标彻底正常了。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可以减量了，从每天一片改成每天半片。她拿着药方走出诊室给顾深寒发了一条消息：“可以减药了。”他回了一个“好”。她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几秒，他最近回消息越来越简短了，不是冷淡，是忙。公司新项目启动，他每天晚上在书房待到很晚，她进去送水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她一眼，眼睛里有血丝。
花生走路已经不需要扶了，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卧室，来来回回，像一个小陀螺。她最近迷上了开抽屉，厨房的、客厅的、卧室的，只要她能够到的，全部拉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沈晚柚跟在她后面收拾，收的速度赶不上她拿的速度。
“花生，那个不能拿。”花生手里抓着一包纸巾，撕开了，一张一张抽出来扔在地上，像在下一场雪。她蹲下来捡，花生以为她在玩游戏，咯咯笑着把纸巾往她头上撒。顾深寒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愣在走廊门口。沈晚柚的头发上挂满了碎纸巾，花生手里还攥着一把，正要往她脸上糊。花生看到他，目标转移了，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去，把纸巾往他裤腿上贴。他蹲下来，花生的纸巾糊了他一脸，他面无表情，花生笑得前仰后合。
“你不管她？”沈晚柚蹲在地上抬起来看他。
“管不住。”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家里脏一点你都受不了。”
他低头看自己被纸巾糊满的裤腿，没有立刻撕掉。“以前没有她。”
她没接话，继续捡纸巾。
周末，苏念带着陈晚棠来了。陈晚棠扎了两个小揪揪，走路比上次更稳了。一进门就直奔花生。花生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陈晚棠伸手够，花生转身藏到身后，陈晚棠追，花生跑，两个小婴儿在客厅里追来追去，像两个小炮弹。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笑，笑完忽然转过头，认真看着沈晚柚。
“你最近气色好多了，药减量了？”
“减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你情绪呢？还会不会动不动就想哭？”
沈晚柚想了想，最近好像没怎么哭了。“好多了。”
苏念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你老公最近还忙吗？”
“忙。每天在书房待到很晚。”
“你没问他在忙什么？”
“公司的事。问了也帮不上忙。”
苏念握住她的手。“我不是让你帮他忙，我是让你多关注他。他忙，你也要忙，你们各忙各的，时间久了就容易出问题。”
沈晚柚没接话。陈晚棠跑过来抱住苏念的腿，嘴里喊着“妈妈抱”。苏念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陈晚棠伸手够茶几上的橘子，够了两次没够到，嘴一瘪要哭。苏念拿了一个剥给她，她攥着橘子瓣塞进嘴里，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沈晚柚，你有没有想过，你老公把工作带回家做，不是为了加班，是为了陪你们？”
沈晚柚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想过这个角度。
花生跑过来趴在沈晚柚腿上，仰头看她，嘴里嘟囔着“mama”。沈晚柚把她抱起来，花生趴在她肩上，小手拍她的脸。
“他以前在公司加班到半夜才回来，现在在家加班到半夜，至少你还能看到他。”
苏念走了以后，沈晚柚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晚上花生睡了，沈晚柚端着一杯温水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她从门缝里看到顾深寒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她敲了敲门，他抬起头。
“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
她把水放在桌上，看了看屏幕，是一份合同，密密麻麻的字。她没有看内容，看了他，“还要多久？”
“快了。你先睡。”
“苏念今天来了，说你把工作带回家做，是为了陪我们。”
他手指顿了一下。“她话多。”
“是真的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真的。”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顾深寒，你不用这样。你该在公司加班就在公司加，我不会怪你。”
“我想这样。”
“你累不累？”
“不累。”
她没再劝，转身要走。他拉住她的手，“沈晚柚，你最近开心吗？”
她想了想。“开心。你呢？”
“你开心我就开心。”
她低下头，他的手还握着她的。他站起来，把电脑关了，合同合上，牵着她走出书房，关了灯。花生在婴儿床里睡得很沉，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花生的脸上有一道细细的光。他站在婴儿床边看了一会儿，把滑落的被子轻轻盖回她身上。
回到卧室，他关了灯。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花生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
“顾深寒。”
“嗯。”
“以后你加班不用躲着我。你在书房我不会打扰你。”
“你没打扰我。是我想出来看你。”
她嘴角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