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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起来，八福晋的胆子也是真大，一言不合就耳光招呼，要是八福晋一时冲动甩八爷一耳光他都能理解。
毕竟事出有因，毕竟泥人都有三分性，毕竟还是被丧子之痛刺激得了失心疯的八福晋。
但是八福晋这是……
冲动几次来着？
人家压根儿就不是冲动！就是憋着想抽八爷！
事后八福晋对八爷的态度，也能印证这一点，人家八福晋明摆摆地就是要跟他家主子爷划清楚河汉界，从今往后，前院后院分家过！
要不是条件实在不允许，人家八福晋真的能休了他家主子爷！
而对此，他家主子爷是个什么反应呢？
一句话，由着八福晋骑到自己头上。
石剑就……
挺无语的。
实在是主子爷太窝囊了！
在先帝跟前窝囊，在万岁爷跟前窝囊，他都能理解，但是石剑不能理解主子爷在女眷面前窝囊！
是的，八福晋确实很可怜，本来好好儿的孩子就这么早夭了，为此，八福晋被刺激的得了失心疯，因此病了一整年，当然是可怜的。
但是，他家主子爷难道就不可怜吗？
主子爷难道是灭绝人伦、非要置亲生骨肉于死地的畜生吗？
那可是主子爷期待多年的骨肉，而且还是在主子爷跟福晋历经风雨、甘苦与共、感情最好的时候，主子爷怎么可能不盼着孩子能够平平安安、足月分娩？
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或许当时主子爷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或许那就是虚惊一场，但是，那是主子爷这个惊弓之鸟能够心大不当一回事儿的时候吗？
万一就是先帝的手笔呢？
只要这个万一存在，主子爷就得做好一万的准备，否则的话，不仅仅是主子爷，八福晋还有孩子都一并要倒霉！
况且当时距离八福晋的预产期已经已经没几天了，不过就是提前些时日，谁能想到竟会酿成那样大的悲剧？
孩子死了，八福晋疯了，这是主子爷想要看到的吗？
八福晋疯了，开始了没日没夜折腾主子爷的生涯，主子爷却还清醒着，一边悉心照顾病了的八福晋，任打任骂不还手，一边从未停息过愧疚懊悔，无数个寂静深夜，主子爷是怎么一个人彻夜难眠垂泪到天明的，没有人比石剑更清楚。
都知道八福晋疯了可怜，可是他们主子爷……真的就不可怜吗？
八福晋还能向主子爷宣泄，可是主子爷呢？谁又能够可怜主子爷心疼主子爷呢？
都是可怜人，为什么……
福晋就不能体谅体谅主子爷呢？
只是主子的事儿也不是他一个奴才能够置喙的，但是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就八爷对八福晋这样没有原则的退让宽容，往后……
他们前院的奴才，到了高嬷嬷他们面前势必要低人一等了。
哎！主子爷夫纲不振，他们又哪里抬得起头呢？
“等会子见着太妃，太妃只怕要发脾气，你……你且忍耐着，有气只管回去往我身上撒。”
这会子听着他家主子爷低声下气的发言，石剑心里不由又是一声叹息，一边又竖着耳朵留心八福晋的反应，然后就听着八福晋一声冷笑。
“也不是头一遭入宫受气了。”
这口气听得石剑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也让八爷更是满心羞愧。
八福晋这话也是实话，从前因为开枝散叶的事儿，八福晋每每入宫，那是真的没少受气，惠妃良嫔，哪一次不是耳提面命？更是没少往八爷府塞人。
在张侍妾流产暴毙之后，八福晋在惠妃良嫔那里的待遇更是一落千丈了，尤其是在良嫔那里，背着个谋害妾侍害得八爷断子绝孙的恶名，八福晋简直就是良嫔娘娘这辈子最大的眼中钉，八福晋在长春宫的待遇那是可想而知。
要不是八福晋后来总算有了身孕，八福晋在良嫔娘娘那里的待遇不会得到改善，而后来随着良嫔娘娘成了“西北凶星”、八爷处境岌岌可危，八福晋的不离不弃、一力维护，才总算让良嫔娘娘改观。
这些过往，八爷能不清楚？甚至很多事儿背后都有八爷的手笔。
所以此刻，八爷如何不羞愧？
而如今，因为他的缘故，还要让八福晋忍受宜太妃的脾气，八爷就更加羞愧了，一时间除了“都是我的错”，八爷再说不出旁的来。
只是这样蔫头耷脑、仿佛被泥水打头可怜小狗模样的八爷，落在八福晋眼里却分外刺眼，让她更加火大。
他到底哪儿来的脸装可怜？
他可怜给谁看？
谁又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