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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卫兵猛地眨了眨眼。
对。
没看错。
就是尿壶。
不知道是哪个病人用的搪瓷尿壶，壶嘴还缺了个口，底部锈迹斑斑，小草人两只手抱着，跑起来哐当哐当直响。
如此强大的敌人，如此危急的时刻......只能西郊六院的综合素质就是这样，张口闭口生殖器，打架全靠屎尿屁。
算了，毁灭吧......米卫兵缓缓闭上眼睛。
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小草人几步冲到近前，一把掀开尿壶盖，将里面的液体猛地向前泼洒。
猩红色的液体，如血一般，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黑桃A皱起眉头，松开贪吃蛇的身体，整个人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站在了几米外的树杈上。
别说是这种来历不明的猩红液体，就算真的只是普通的尿，他也不想沾上半滴。
哗啦——！！
猩红液体全数落在贪吃蛇光滑如柱的身体上，发出滋滋啦啦的腐蚀声，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女人头痛苦地扭动起来，张开巨口发出无声的嘶吼，整个身体猛地弯折，随后弹向半空，迫切的想要逃离。
液体顺着它的身体淌到地上，汇聚成一洼暗红色的水潭。
水潭慢慢向四周扩散，草叶触碰到水潭的边缘，瞬间化为乌有，树枝、答辩、甚至就连拳头大的石子也被吞了进去。
水潭漫到一棵碗口粗的树旁，树干一截一截地消失，树冠无声无息地陷落，整棵树就那么凭空没了。
云影镇，那条血河的一部分！
起银鸿眼睛也不眨的盯着这一幕，他本人也不知道此举是何用意，只是选择相信老院长。
..........
西郊六院内，院长办公室。
一身精致西装的老院长站在窗前，仿佛正要赶赴某场隆重的酒会。他遥望着半空中那条痛苦挣扎的贪吃蛇，举起手中的酒杯，轻声道：“老朋友，这些年辛苦你了，再帮我......最后一次吧。”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高脚杯摔碎在地上。
老院长抬起苍老的手指，在半空中一笔一划地书写，指尖所过之处，空气微微发烫，留下淡淡的红色痕迹，转瞬即逝。
..........
嗡！
天空中，贪吃蛇忽然仰头，发出凄厉长啸。
哀嚎声格外刺耳，令人汗毛直竖。
鸿子双手捂住耳朵，忍不住抬头望去，目光中有些愧疚和担忧。
虽说人鬼殊途，这条蛇还追着他咬过屁股，但毕竟相处那么久，再加上现在大家都是同一阵营的，终归是有些感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贪吃蛇现在有多痛苦，在血河的腐蚀下，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难道老院长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激发贪吃蛇的凶性？可是无论再怎么激发，上限始终在那，这计谋一点也不妙，倒有些黔驴技穷、破罐破摔的意思。
鸿子似乎猜对了。朝着空中急速攀升的贪吃蛇忽然调转方向，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折出一道笔直的弧线，朝着下方俯冲而来。
树木在巨大的风压下齐刷刷弯折，火势被气流压得紧贴地面，血河的表面泛起层层波纹。
黑桃A退后半步，做出防御架势。
贪吃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张开的大口足以吞下一辆汽车......然后一头扎进了血河里。
扑通......短暂的浪花溅起，贪吃蛇的身体一寸寸消失在血河中，最后连个渣都没剩下。
起银鸿：“......”
搞什么飞机？这就自杀了？
他木讷的一点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四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还有捂着脸的小米。
狗汉奸，你还好意思觉得丢脸......起银鸿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几人点点头：“你们继续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着他把尿壶往天空中一抛，撒腿就跑。
黑桃A大腿肌肉猛地绷紧膨胀，爆发出与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速度，几乎是以闪现般的姿态消失在原地。
可他的脚步在那滩血河前硬生生停住了。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那一小滩血河忽然发生了了某种异变，像是煮沸了一般源源不断往上冒泡，白色的烟雾从水面上升起，袅袅腾腾，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黑桃A歪了歪头，似乎打算绕过这摊还在不断扩大的河水。
身后的红桃A却忽然开口：
“等等。”
黑桃A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红桃A紧盯着翻涌的血河，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忽然喝道：“退后！”
黑桃A瞬间爆退至十米外，与此同时，血河进一步扩大，刚好蔓延到他的脚边。
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血河无端翻涌起来，直径只有十几米的小水坑爆发出海浪拍岸般的轰鸣！
巨浪一层叠着一层，朝四周疯狂拍打，大地开始颤抖。
唰！
两根森白的骨刺撕开水面，笔直刺向天空。
恐怖的女人头从血河中缓缓升起，湿漉漉的长发紧贴在脸上，它的眼睛已经彻底转变成了黑色，头顶竟然多出了一对畸形的角！
与其说是角，倒不如说更像是尖锐的头骨刺穿皮肤，从颅顶硬生生顶了出来。
随着贪吃蛇尖啸着冲出河面，它的身躯完整呈现在众人眼前。
红桃A抬头望去，那条长蛇状的巨大生物盘旋在皎洁月光下，原本光滑的柱状身躯上布满了规则的红线。
它的皮肤沿着这些红线开裂，像鳞片那样依次张开，露出红色的血肉。
“这......这是......”红桃A仰望着半空中那尊怪异生物，瞳孔放大，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激动，“蛟蛇走水，遇水化龙。”
“什么玩意？”方块A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的问，“这玩意是龙？”
“鹿角、蛇身、鲤鳞，这就是龙，只不过......还不够完整。”红桃A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一只被束缚在这座医院几十年的低级厉鬼，居然还有这样的潜力......”
“多么奇妙，多么伟大。”
“死亡不是终点，腐烂不是终结，这才是厉鬼啊，真正的高维生物！”
红桃A转过头，迅速对黑桃A下达指令：“拿下它，等把许愿壶拿到手，我要马上开始研究。”
............
六月拿全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