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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抱怨工作，也会自然地和邻居聊天，比起那几个说话像照着生活手册背诵的住户，简直已经可以算小区里的模范正常人。
想到这里，秦天筑明显放松不少，隔着几米便抬手吆喝着打招呼。
“老罗，回来了？”
老罗停下脚步。
他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站在原地盯着秦天筑。
时间持续得有点久。
秦天筑原本还带着笑，几秒以后嘴角便有些僵。
“……怎么了？”
老罗依旧没有回答，像是在回忆人类面对别人打招呼时应该做什么。又过了片刻，他才缓慢抬起手，学着秦天筑刚才的动作晃了两下。
“回来了。”
语气平平。
动作也略显迟滞。
随后，他便重新拎起工具箱，继续往前走。
秦天筑站在保安亭旁，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半天没动。
他忽然对萧凛口中的“正常”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怀疑。
这要也算正常，那葛叔除了爱吃象棋，似乎都能被评成精神状态良好。
【二十三栋】
闻人翊这边也必须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轨迹。
他虽然已经确认了602存在明确问题，但角色身份毕竟还是小区保洁。
白天观察居民可以解释为工作途中顺便，若是从下午开始便一直躲在302和萧凛分析线索，反而可能显得异常。
萧凛原本想跟着一起去。
“我帮你去推车吧。”
闻人翊看了他一眼。
“你是什么身份？”
“小区居民。”
“正常小区居民会突然跟着保洁员一起收垃圾？”
萧凛沉默了一下。
“偶尔体验生活。”
闻人翊没有接这个理由，只说道：“你如果真开始帮忙，遇见那些人以后，他们可能就会研究为什么302住户忽然改行了。”
萧凛无奈，只能把人送到楼下。
两人刚走出单元门，迎面便看见老罗拎着红色工具箱回来。
萧凛看见他时，下意识松了口气。
昨晚老罗去了202维修，而今天周既白又说202门口存在大量干涸血迹，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他其实已经隐约产生过一些不好的联想，只是目前没有证据。
现在老罗好端端地回来，至少说明事情并没有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罗师傅。”
萧凛主动打了声招呼。
老罗同样停住。
他先看了萧凛一会儿，又看向闻人翊，随后才慢慢抬起手，朝两人挥了挥。
动作和刚才面对秦天筑时几乎一模一样。
“你好。”
萧凛没有察觉出太多问题，只觉得对方今天似乎比平常安静不少。
“今天不忙？”
老罗想了一下。
“今天工作已经完成。”
“那你早点休息。”
老罗点头。
“休息很重要。”
说完，他便拎着工具箱进入单元楼。
萧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好像比平时平静，今天不忙吗。”
闻人翊没有立即回答。
他一直看着单元门，直到老罗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萧凛注意到他的神情。
“怎么了？”
“没什么。”
闻人翊顿了顿。
“只是觉得他今天确实和你描述的不太一样。”
闻人翊没有贸然下结论，只把工作手套重新戴好。
目前这种环境里，任何一点变化都可能有很多解释。疲惫会让人迟钝，受到惊吓也会让人沉默，如果只因为打招呼慢了几秒就直接断定异常，他们很快就会把所有人都划进危险名单。
但闻人翊临走前还是提醒了一句，“无论见到谁，都有必要保持警惕。”
萧凛看向他。
“你觉得老罗有问题？”
“确实有一点…但还没有明确证据。”
闻人翊说完便推着清运车离开。
萧凛站在二十三栋楼下，看了看已经关上的单元门，又看向闻人翊逐渐走远的背影。
他暂时没有把老罗刚才那点迟钝放在心上。
毕竟相比于会爬三楼窗户、吃掉宠物、啃象棋以及家里藏着尸体的住户，今天只是话少一点的老罗，看起来实在正常得有些令人安心。
把闻人翊送去继续工作以后，萧凛没有立刻回302，而是顺路绕到了小区门口。
保安亭里，秦天筑正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值班，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桌上的登记簿。偶尔有人经过，他才稍微坐直一点，看清对方以后又重新瘫回去。
至少目前，保安亭这边还是安全的。
他没有过去打扰，独自返回二十三栋。
来到302门前时，萧凛把钥匙插进锁孔，手上的动作却稍微停顿了一下。
锁芯的触感和之前似乎不太一样。
钥匙转动时多了一点轻微的卡涩，需要稍微向里顶一下才能彻底拧开。萧凛试了两次，很快想起昨晚301女人拿工具撬锁的事情，大概正是那次折腾伤到了里面的结构。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301房门紧闭，门外没有任何动静，里面也暂时听不见熟悉的自言自语。
萧凛收回视线，推门进屋。
【晚上】
萧凛重新把那份“邻里观察测试”摊在桌上。
目前能够确认的内容已经比下午多了不少。
101葛叔，异常。
102陈航，异常。
301老太太儿媳，异常
602白老师，异常。
这四个人的情况都已经超出了任何可以用“行为古怪”解释的范围。一个把象棋术语理解成实际进食，一个杀死并分食自己的狗，而602更是已经发现原本白老师的尸体，却还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继续在屋内弹琴。
萧凛拿着笔，一项项填写他们最明显的异常行为。
到了301时，他停顿了很久。
半夜撬锁、沿外墙爬到三楼借盐，这种行为当然也绝对不正常，只是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301里原本那个老太太的尸体。
至于201和202，萧凛仍然暂时空着。
写了一阵以后，他觉得一直写字有些疲倦，便把笔往桌上一放，准备先去洗把脸。
萧凛弯腰拧开水龙头。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刚修好没多久的水龙头整个弹飞出去，一股水柱直接从接口处喷上半空，瞬间撞到镜子和墙面，又哗啦啦浇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