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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翊说道：“很正常。物业员工也不该什么门都能随便开。”
宋驰又推了推那扇防盗门，确认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以后，反而笑了一下。
“往好处想，至少说明这里安全性还不错。外面那些东西真有问题，也不是想进就能进。”
闻人翊看了他一眼。
“你这种乐观也挺好的。”
“人在戏里总得往好处想。”
宋驰说着抬起头，顺着楼层向上看。
二十三栋不高，三楼距离地面也算不上远。他大致判断了一下302窗户的位置，忽然有了主意。
“要不直接喊一声？”
“喊什么？”
“萧凛啊。”
宋驰指了指楼上，“三楼又不高，我声音大点，他应该听得见。”
闻人翊沉默了两秒。
“你这一嗓子下去，萧凛能不能下来不知道，其他什么东西可能先下来了。”
宋驰想到程絮的死，又想到刚才两人交换过的那些异常情况，立刻放弃。
“也是。”
于是两个人只能站在楼下，开始思考还能用什么正常一点的方式进入。
就在这时，闻人翊的视线忽然越过宋驰肩膀，落向远处的小路。
一个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灰色卫衣。
头发微乱。
闻人翊很快认出，那正是昨天牵着狗和自己聊过几句的102住户陈航。
只是今天没有狗。
男人独自走在道路中央。
步速不快，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却异常统一，双臂随着身体前后摆动，动作虽然不像葛叔那么笔直，却同样透着一种不自然的规律。
宋驰也注意到了他。
“那个人怎么走路怪怪的？”
闻人翊没有回答。
陈航正在逐渐靠近。
宋驰观察了几秒，又压低声音嘀咕：“不会是什么脑子不太好的特殊人群吧？”
“别说话。”
闻人翊忽然打断。
宋驰侧头看他。
闻人翊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陈航。
男人依旧沿着原本的方向向前走。
可就在距离两人还有十几米时，他的脑袋开始缓慢转动。
身体没有改变方向。
双腿依旧机械般向前。
脖颈却一点点向旁边拧过来。
先是四十五度。
随后接近九十度。
最后，那张脸已经完全面向闻人翊和宋驰，而身体仍旧保持朝前行走。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像正常人在走路过程中回头看人，更像身体和头颅分别由两个完全独立的部件控制，一边按照既定路线前进，一边单独调整观察目标。
宋驰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闻人翊却没有后退。
他只是站在原地，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陈航继续向前。
直到走到距离两人三四米的位置，他才忽然停下。
头颅重新转正。
身体也完全静止。
随后，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早上好。”
宋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怎么看都已经不算早上了。
他脸上的疑惑差点直接表现出来。
闻人翊却十分自然地回答：
“你好。”
陈航看向他。
“你每天打扫卫生。”
停顿了一下。
“辛苦了。”
听起来和葛叔早上的说话方式几乎一样。
闻人翊此刻已经隐约摸到了某种规律，但没有试图指出异常。
反而顺着这种逻辑继续说道：“你下班了？”
陈航立刻回答。
“是的。”
“下班以后要遛狗。”
话说完以后，他却忽地停住了。
那张始终维持着浅笑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点近似迟疑的状态。
陈航低头。
看向自己空空的右手。
没有牵引绳。
旁边也没有昨天那只叫豆包的狗。
他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和刚才说的话之间出现了无法对应的地方。
站在那里愣了两三秒。
宋驰已经看得完全不敢说话。
闻人翊却非常自然地接了下去。
“遛狗的时候，最好的做法是带着狗。”
陈航抬起头。
脸上的那点停滞慢慢消失。
他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遛狗要带狗。”
“对。”
“下次应该带狗。”
“嗯。”
闻人翊甚至没有改变语气。
陈航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重新露出那种礼貌的微笑。
“再见。”
闻人翊也说道：“再见。”
随后陈航转过身体。
按照原来那种固定的步速，一步一步离开了二十三栋附近。
宋驰一直看着对方走远。
直到那道人影拐过路口彻底看不见，他才猛地转头。
“你刚刚在干什么？”
闻人翊神情平静。
“聊天。”
“我看得出来是在聊天。”
宋驰压低声音，“我是说你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跟他聊‘遛狗必须带狗’这种话？”
闻人翊看向陈航离开的方向。
“因为他明显不正常。”
“这……”
“目前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什么行为会引发攻击。既然如此，就没必要让他们意识到我们发现了问题。”
宋驰回想了一遍刚才的过程。
闻人翊从头到尾没有质疑过陈航。
没有问“你的狗去哪了”。
也没有说“现在已经不是早上”。
甚至当对方自己意识到“遛狗却没有狗”这个矛盾时，闻人翊还主动替他补上了一个完全合理的解释，让整段交流重新恢复正常。
“所以要配合他们？”
“至少表面上要正常。”
闻人翊说道：“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规则，先别主动戳穿任何东西。”
宋驰慢慢点头。
“明白了。”
停了几秒，他又忍不住补充：
“不过那个人刚才转脑袋的时候真的有点吓人。”
闻人翊看他一眼。
“你不是喜欢往好处想吗？”
“我的乐观也有额度的…”
两人正说着，三楼的一扇窗户忽然有了动静。
302里面，萧凛原本就隔一段时间会到窗边观察小区环境。
他刚掀开一点窗帘，第一眼便看见楼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保洁工作服。
另一个穿着保安制服。
萧凛看清以后愣了一下。
闻人翊？
他又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闻人翊。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他不认识，但从两人明显正在交流的状态来看，大概率也是演员。
萧凛没有继续在窗边站着。
他立刻离开客厅，快步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