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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愈挫愈勇八旗铁死磕八阵死门(第1/2页)
辽西旷野,风声呼啸裹挟漫天石屑。
整片天地没有厮杀呐喊,唯有连绵不绝、震彻四野的撬石、搬石、推车轰鸣。
黑山隘口三万援军尽灭、百门重炮全毁的惊天败报,并未击溃多尔衮与清军军心。
恰恰相反,绝境翻盘的悍勇血性,彻底点燃了八旗将士骨子里的凶性。
没有外援、没有重炮、没有后手依仗,全军上下只剩一股愈挫愈勇、不死不休的滔天战意。
两日昼夜寸进,数万八旗士卒无人轮换懈怠。
人人臂膀红肿酸胀,汗湿的衣衫反复干透、浸透,结满盐渍,却无一人退后半步。
鳌拜赤裸臂膀,古铜色肌肤布满血痕,徒手扛起百斤巨石,大步奔走阵前,吼声震天。
“儿郎们!援军没了、重炮没了!”
“可我们还有手、还有力、还有命!”
“诸葛亮凭阵法困我,我们便亲手平了这天地牢笼!”
“今日拼死拆阵,他日方能活着回盛京!”
多铎、额亦都分列左右两翼,一边亲督士卒不停清石平基,一边统领铁骑列阵戒备,死死盯住明军大阵动静。
铁骑弯刀出鞘半寸,甲胄寒光凛冽,随时准备扑杀贸然出阵的明军。
短短两日,原本层层叠叠、迷踪万千的八阵图外围,被八旗将士硬生生啃出十里平整空地。
绵延两百里的浩瀚神阵,外围屏障彻底清零,核心阵基赤裸裸暴露在清军兵锋之前。
清营高橹之上,多尔衮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苍松。
玄色披风被旷野长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他望着步步推进的阵线,鹰隼眼眸无半分骄躁,只剩枭雄独有的沉稳、果决与狠厉。
接连惨败、底牌尽失,非但没有磨平他的锐气,反而让他彻底勘破战局核心。
范文程缓步立身侧旁,目光扫过阵前疲惫却悍勇无比的清兵,语气凝重开口。
“王爷,三军血性可用,平阵进度远超预期。”
“但弊端已然凸显,我军粮草消耗极速攀升。”
“郑成功锁死朝鲜海上粮道,寸粮不入辽东;王承恩严防关内漕运,滴水不漏。”
“公开补给彻底断绝,再这般全员高强度耗下去,军中存粮撑不过五日。”
他点出致命死局,却只字未提自己深埋十余年的漕运暗线。
这条遍布关内漕帮、隐秘码头的庞大脉络,是他压箱底的最后底牌。
不到山穷水尽、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启用。
多尔衮指尖轻叩栏杆,眼底锋芒骤然凛冽,沉声决断。
“五日时间,足够破阵!”
“诸葛亮三步走棋,缩阵固守、侧翼施压、海上断粮,无非是想耗我人力、疲我军心、逼我不战自溃。”
他转头看向范文程,语气铿锵,霸气尽显。
“可他看错了我八旗儿郎!”
“我大清铁骑,不止会奔袭千里、野战决胜!更能啃最硬的骨、打最累的仗、熬最苦的绝境!”
“既然耗不起,那便以快破慢、以力破巧!”
多尔衮陡然扬声,军令如铁,轰然传遍全军!
“传我将令!全军四班轮值!三班昼夜不停平阵推进,一班短暂休整!人歇力不歇、人歇石不歇!”
“多铎领五千铁骑驻守左翼!吴三桂部但凡敢越阵威慑、轻举妄动,即刻迎头痛击!”
“鳌拜统领死士压阵前!明军若敢出阵袭扰,就地截杀、绝不留情!”
“本王倒要看看!是他八阵核心收缩得快,还是我八旗将士平阵破得快!”
“喳!!!”
震天应和响彻旷野,士气再度暴涨。
原本极速推进的平阵节奏,再度翻倍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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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锹凿石的脆响、木杠撬土的闷响、士卒发力的呼喝、推车滚动的轰鸣,交织成碾压一切的洪流。
数万清兵舍弃所有章法,只用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蛮力,死死朝着八阵图死门方向碾压推进。
多尔衮立在高橹,冷眼俯瞰全局。
他不动死士密营、不启漕运暗线,不用任何诡谋诡计。
仅凭一股铁血霸蛮的韧劲,把范文程悟出的“至拙破至巧”之法,用到了极致。
这份能屈能伸、败而不馁、绝境硬拼的霸主气魄,纵使是对面的武侯,亦足以忌惮三分。
八阵图核心帅台,气氛凝重如铁。
诸葛亮伫立高台之巅,羽扇轻停,素来波澜不惊、算尽天机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浓郁的郑重之色。
他一生纵横乱世,排布阵法、对决群雄,见过诡诈阴谋,见过亡命死士,见过百万雄师。
却从未见过这般对手。
弃谋略、弃奇招、弃兵法、弃优势。
以数万百战精锐之躯,甘做苦力、死磕蛮力,硬生生碾压千古阵法的精妙玄机。
法正手持锦衣卫密报,快步登台,神色肃然焦灼,语速极快。
“丞相!局势危急!”
“多尔衮改三班轮换为四班轮值,平阵速度直接翻倍!鳌拜、多铎全程死压阵前!”
“我军弓弩火铳只能远程威慑,根本拦不住对方推进!”
“此刻清军兵锋,已然逼近八阵死门主阵基!”
“一旦死门阵石被夷平,八门联动彻底断裂,阵法迷踪、杀阵埋伏尽数作废!千古八阵,直接不攻自破!”
他攥紧虎符,沉声请命。
“丞相!三十万精兵尽数待命!请令我军出关死战,死守阵基!绝不叫清军踏进一步!”
诸葛亮微微抬手,止住他请战之声,眸光沉凝望向步步逼近的清军人潮。
“不可。”
“多尔衮求之不得,便是我军主动出阵。”
“阵外铁骑尽数待命,只为诱我野战、反手绝杀。贸然出击,正中圈套,徒增无谓伤亡。”
法正眉头紧锁:“可死守不出,阵基早晚被平!”
“不急。”
诸葛亮羽扇轻点死门方位,语气沉稳如山,暗藏千钧杀机。
“多尔衮急功提速,是为破局求生;范文程隐而不发,是为留底蓄力。”
“二人一刚一稳、一进一藏,这盘博弈,远未到终局。”
“传我军令!”
“第一,死门阵基外围,连夜加铺三层铁蒺藜,预埋九处连环伏弩阵地,深挖三丈宽巨型陷马坑!外表覆土伪装,看似平整空地,底下步步杀机!”
“第二,吴三桂部维持左翼列阵,只扬威、不出战,死死牵制清军分兵,不让其全员合力破阵!”
“第三,八百里传信郑成功!无需缠斗剿敌,尽数焚毁辽东近海所有粮船、粮囤!彻底断绝大清一切海上补给,一粒粮食也不留给多尔衮!”
他抬眼望向清营,声音清淡,却冷冽刺骨。
“多尔衮想用速度破我阵法,我便纵容他的速度。”
“范文程想凭暗线苟存粮草,我便断尽他所有明路。”
“世人皆知,八阵生门为活,死门为灭。”
“可他们不知,我这八阵死门,从来不是用来守的,是专门用来收尸的。”
军令即刻传遍阵中,明军将士悄然行动,无声布防。
死门之前,清军肉眼可见的平坦开阔,看似破阵在即、唾手可得。
可薄薄土层之下,陷阱密布、杀机蛰伏,早已化作吞噬千军万马的绝地囚笼。